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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29)

郭飞鸿重临云海山房,没人拦阻他。

因为他已是“云海老人”的替身,早浴佛光。

他跪伏在“云海老人”面前,自罚着一时失慎使两个老魔头逃走的事,并想再得教益,如何完成使命。

可是任他如何祈求,老人竟如已死,神色不动。

郭飞鸿一身功力,早已今非昔比,祈祷过后,缓缓抬起头来,瞥目之下,心头一凛,目光凝神而注。

他此时方才发现了“云海老人”眉心的红珠,剑眉一皱,倏忽站起,缓缓伸出右手,搭在老人腕脉之下。

一试之下,郭飞鸿心胆突寒,老人竟已自封血脉。移近坐垫,他看出了毛病所在,已试出来该如何办理。

不过他却有些犹豫难决了。

自身功力,是否能将老人眉心所中“白腊虫汁”提出提净,实在没有把握,可是若再不动手,老人势必就此而死!

想过多时下了决心,返身将门紧紧扣合。

接着,他在老人对面,跌坐下来,提气调元进入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周天运行已毕,自动醒来。

他肃穆地向老人合十祝祷,然后开始以掌贴向了老人眉心,他十分沉静,但更十分谨慎。

约有顿饭光景,郭飞鸿始有了感触,一口真气提聚丹田,不能急进,更不能退,缓慢地以气引气吸住了虫汁!

盏茶时候,郭飞鸿头上,已现热气,额头汗凝如珠。

自第一滴汗珠,从额而颊而耳滚落后,汗珠就结成了串,那热气,如蒸笼水沸,若初秋晨雾,没个休止。

郭飞鸿的脸色变了,由先时的安祥,转为微红,再转朱色,又转浅灰、深灰而渐黄渐枯……

他那口真气,已提不住了,但他有了感应,那白腊虫汁,已将由老人眉心伤处吸出,它很近了很近了!

近到也许只有数寸,不!也许仅有寸许。

可是真气已难济,他渐觉昏沉、窒息,若勉强挣扎下去,虫汁未必能够吸出,他却势将脱力而死!

他想放弃,也是实在无能为力了,在这刹那,人天身灵交战下,良知胜过私欲,仁忍忘怀安危,全力施为!

轰的一声,他知觉顿失……

醒来,睁眼,惊咦一声,如坠幻梦!

他,依然端正跌坐老人对面。

老人,脸上的油泥、污垢,真怪,早已消失无踪。

再注目,妙呀!

老人,不!如今已是宝相庄严的佛祖了。

那三千蓬结的烦恼丝,就落在身前地上,老人何时成戒?何时落发?何时……这一切岂非是梦?

梦?未必,他记起了老人眉心的红珠。

红珠已失,却钉着根状如小小牙笺的木针!

郭飞鸿摇摇头,记起自己脱力频殆的事,于是提聚真气相试,那时一口真气提起,人竟倏忽缓缓飘了起来!

他大惊失色,哎呀出声,立刻嘭的一声又摔坐地上。

怪!怪!怪!

他一连哦了三个怪字。

岂料跌坐正中,宝相庄严的老人,却低沉地开口道,“怪吗?不,一点也不怪!”

老人开了口,郭飞鸿才想起礼数,才待合十,哪知老人已很快地挥手阻止了他,以沉静的口吻道:“施主,我当不得你的礼数!”

郭飞鸿一愣,道:“老佛祖……”

老人却合十接口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安静,听老衲再说当年。”

郭飞鸿傻傻地看着老人道:“不,弟子自蒙指点,总算将花、石二老怪擒住,不料江湖经验不足,中了宵小的暗算,使……”

老人一笑道:“施主,这件事过去了!”

郭飞鸿啊了一声道:“可是老佛祖初意,却是令弟子……”

老人手一挥道:“施主说,老衲也要说,怎能说得清楚,老衲留世已不久,施主遭遇种种,老衲尽知,现在可否先听老衲几句?”

郭飞鸿颔首道:“是,弟子恭听。”

老人道:“老衲自觉已通吾圣,错将因果推断,结果却大大出乎意外,多说施主未必能懂,还是简单些说明内情吧。”

“老衲发下宏愿,不能收下花、石二魔,永不正果,坐关灵山,只待有缘,这就是从前初见施主时的一切。

“其实早在十年前,我祖已有谒示,惜老衲虽悟其然,仍未识解其所以然,因致一谬万里。

“自施主与老衲相会去后,老衲魔难突降,石秀郎竟骗得铁娥,代他潜进山房,暗算了老衲……”

郭飞鸿闻言大惊,道:“啊,有这等事!”

话说出口,才想起昔日铁娥种种可疑地方,不由长叹出声!

岂料老人微微一笑,道:“施主不必忧天,听老衲话完,铁娥不知那人就是石秀郎,又因天性刚愎,遂潜进山房,得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