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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95)

他……他身子都好了吗?清月很想问,但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只得自我慰藉:应是大好了,不然他怎么会难得去上朝……神游片刻后,见素芳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当下把头低得更厉害了。

素芳起身,走到床侧坐下,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太近,但清月能感受他灼热的呼吸……

光洁的手指托住清月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淡淡的语调:“太医说他此番大病初愈,身子骨还虚着,须得再调养个十天半月才行,他却不听劝阻急匆匆的跑来早朝,你知是何原因吗?”

他语气虽竭力保持平淡,但咄咄的气势却让清月背脊发凉,只得轻声道:“不知。”

他嗤笑一声,“你不知……我来告诉你好了,从我一踏进太极殿,他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过来,弄得父皇极为不悦,匆匆散了朝,内侍总管赵喜奉旨宣他入宫面圣,他毫不给情面的将赵喜冷在一旁,置天子威严于不顾,将我拉到太极殿外的僻静之处,言辞恳切的求我……”

两行清泪滑下,清月忍不住细声呜咽。

他还是在乎我的……

许是见他一副泫然的样子,素芳松开了手,“你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哼笑一声,“他由来心性单纯,这次竟想要挟我,说要我好好待你,我有什么怒气发他身上便可,不得让你受半点伤害,如若不然,他便要向父皇进言,废了我这太子。”

“父皇与我父子连心,自幼我便是父皇众多皇子中最为倚重的一个,其余皇子要么资质驽钝不可教化,要么只会耍些小聪明妄博父皇欢心,父皇很是不喜,况且自父皇登基初始册封我为太子以来,朝臣皆视我为天下德行表率,心悦诚服。

“我从没做过让父皇失望的事,半件也没有,只除了你。”

“你可知那日,为何王叔会允许我近他的身吗?”

被过去痛苦的回忆所牵痛,清月摇头。

素芳仍是笑,“因为我去告诉他,父皇已对你起了杀意,不日便会派人来取你性命……让你在他身边留了那么多日,已经是父皇的极限了。”从背后将清月抱住,素芳在他耳边继续道:“他宝贝你得很呢,一下子便慌了神,问我有没有法子保住你的命……呵,我当然说可以,只要把你送来太子府,一则能让父皇消气,二则就算父皇派出的人再大胆,也断不会贸然在太子府行凶杀人。当然,交换条件是他……”

“别说了!”清月打断他,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逃出,却半分也动不了。

此刻清月衣襟半开,露出胸口一片粉白的肌肤,素芳一手揽住他,一手伸了进去,肆意的揉捏他,挑逗他……

清月想要推拒,双手却被他一臂制住,动弹不得。这才发现这位太子殿下并非一般公卿世家性好渔色的纨绔子弟,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定是长期习武所致,他的面容虽然年轻,紧实的肌肤却泛出健康的色泽……再多的力气也在他强健的身躯下化为无。【口水啊……素芳啊,好想吃啊】

清月伤痛的闭上眼,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的箍制却突然意外的解除,没了支撑,一下向前扑倒,趴在床上喘气。

素芳手在他脊背上来回抚动帮他顺气,这个举动让清月全身开始不住的抖动。

“哈哈哈……”他大笑起身朝门口走去,见他远去的背影,清月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不料这当口素芳蓦地回头,吓得清月一口气没来得及提起,被唾液呛住一阵干咳。

见状,素芳笑道:“今明两天之内吧,抽空让下人领你去给太子妃请安,其他……侧妃就不要见了。”

什么意思……清月失神间,不曾看见素芳转身时眼中转瞬即逝的晦暗不明。

第三卷

白头吟

记得我

薄雾细纱般漂浮在太液池之上,深绿的池水时而晃起圈圈波光,时而沉静如一块巨大的深色翡翠玉石……

玉石边角映射着一道人影,青蓝色锦袍在并不明亮的光线照耀下,透出恬淡的光泽,迷蒙薄雾萦绕中的容颜,像是只在梦中开落的莲花……

蓦地,一块碎石子坠入池水,那抹影子七零八碎裂开来,伴随内侍尖细的声音:“王爷。”

宣亿回头见是内侍总管赵喜,也不言语,径直拾步往长乐宫走去,赵喜在后面几欲张口,终究是出声了,“王爷请留步。”

宣亿不解的回头,发带在空中飞扬,衬着绝世容颜,平添飘逸的神韵来。他仍是不语,没有任何表情。

赵喜将头埋下,颤声道:“奴才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丝浅笑没入风中,清亮灵动的声线:“当讲不当讲你总归都会讲,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吞吞吐吐,赵总管?”

赵喜像是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方包的严实的白色锦帕,递于宣亿。

细嫩的手指层层揭开锦帕,却在全然打开的一瞬又将锦帕裹上,摔落在地,“这是什么?”听不出来任何起伏的语调,失望从赵喜眼中闪过,他颤声答道:“这是一缕早生的华发……”

宣亿气愤的走过去提起他的领襟大吼:“本王问你!你给本王看这个是何用意!”

不理会他突如其来的怒气,赵喜不知死活的继续道:“王爷莫不是被白灰糊了眼,怎么看不出陛下对王爷的一片……”真情二字未出口,赵喜直接被宣亿抛出去了好几步远,老朽的身子骨撞在石板上,疼痛直接在骨头里甭开,赵喜被痛得浑身直冒汗,还是不怕死的一个劲儿说:“陛下正值壮年,却因为王爷未老白头,王爷难道还不明白陛下心里有多苦吗?王爷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陛下伤神,先是岭王,再是……再是一个身份卑下得不能再卑下的小倌……陛下表面上装作不闻不问,其实是放不下身段。王爷试想,堂堂君王,竟然沦落到与一名男宠……”后面的话赵喜实在难以找出合适的措辞,只好就此打住。

“哈哈哈哈,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哈哈哈……”张狂笑声震慑下,似乎连树枝也在发出颤抖,赵喜目瞪口呆的盯着眼前这人,他早已不复是怯弱臣服的北齐王,他的狂妄,他的傲气,仿佛如一夜之间忽然绽放的梨花般惊现,又仿佛与生俱来般根深蒂固……

是陛下改变了他,还是他……一直在竭力隐藏自己。赵喜为这个发现骇然。

神游之际,北齐王早已敛住笑,鄙夷的笑望他,渺小的他,可笑的他,轻声道:“你希望本王怎么做呢?是要本王接受陛下那份深厚的爱,从此喜笑颜开的屈身于陛下身下,同他后宫里翘首以盼的妃嫔们一样日夜等候他的临幸,还是,毅然拒绝他的求欢将他拒之门外,激怒他引来他更粗暴的对待呢?你说,你要本王如何做?”

赵喜噤若寒蝉。

“还是说,你单纯到以为,他爱我,我就该爱他,对吗?呵,”一声冷笑,“岭王爱本王,陛下爱本王,就连太子也爱本王,那是不是本王也都该爱他们,满足他们无穷无尽的占有与欲求……”

“他们都是我的至亲,为什么一定都要得到我,才会满足呢……”喉咙嘶哑,手拳攥得发紧,眼中只有空茫,“不对,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爱我的,他们只是想得到我,因为我的容貌,因为我的身体……母妃说过,我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因为他们,伤我伤得最深……终其一生,我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我爱的人早已死去或是根本就不存在。”

赵喜叩首离去后,水蓝色的人影在孤风中伫立片刻,复又从地上拾起那方锦帕,死死的握紧,像是要掐进骨头中去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薄雾淡淡的消散开去,青石板上复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宽厚的怀抱将宣亿搂入怀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宣亿将锦帕攥紧放在身后,另一手抚上楚鸣空的脸,他深色皮肤上些微深浅不一的凹凸不平,只在极近距离之内才看得清,而全天下也只唯有他能在如此近距离内端详这位冷酷近似残忍的君王……

指尖细细的滑过,惹来楚鸣空的异样,手臂用力,将宣亿深深的抱进怀里,不舍的将头埋进他的颈项,无法言语的满足,像是长久以来的虚无被幸福填满……

他是幸福的,至少在那一刻。

然后,他听见宣亿微不可闻的说:“我多么希望,我不是你的亲弟,更不是崩越楚姓皇族的血裔……”

他浅若蚊咬的耳语,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对楚鸣空而言,无论如何强势的占有他,他始终遥不可及,始终高不可攀,也始终不能完全属于自己……

宣亿沉浸在他坚实的怀抱中,像是严冬里畏冷的小动物,只想找一处温暖的栖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