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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5)

泠星把他抱在怀里,轻抚他的背,“会习惯的,习惯之后就不会痛了,就像心被割了太多刀,习惯了受伤,便感觉不到痛了……”

那时候的泠星明明就把自己抱在怀里,却感觉彼此隔得好远,仿佛天边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闲来无聊时,泠星最爱驻足阁楼,凭栏眺望繁华的京城,然而所谓的繁华在他眼里却化作莫名的悲哀,悲哀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隔离出这个世界……

清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视泠星太久才会产生这样荒诞的想法……

睁开眼,双颊沾湿,乾坤指还贴在脸上。

听见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二更。

推窗望去,内院那边灯火通明,丛丛侍卫把守,此时正好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步出,侍卫举着火把紧随其后,一路人径直出了王府。

不消片刻便有人来传清月,说王爷吩咐他去伺候着。

推开内院的门,清月踏过门槛,发现后面的下人没一个跟上,也没多做猜想,便绕过一个小花圃,推开北齐王寝房的门,奢华的布置,锈金的大帏布从床前一直垂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味,似要掩盖什么……

屋正中是一座芙蓉绣屏风,白色的绢布上绣着水红色的花,墨绿的枝叶伸展……

清月走到屏风后面向大床跪下,“王爷……”

第二卷:乾坤指

20.风起枫叶

像是一眨眼的时间,又像是一盏茶的时间,帏布后传来懒懒的声音:“进来。”

清月伸手掀开帏布,又倏地抽回手,左手无名指像被针刺般剧痛。

帏布里一声轻笑,“害怕了?”

“没……没有,”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月去准备些温水为王爷盥洗。”

“去吧,手脚麻利些。”听得出来他在笑,可他怎么能够笑……

清月惊慌万分的逃了出去,在内院门口吩咐妥当,然后亲手将一干物事送进去。

关好门,清月跪在床前,“王爷,可否将帏布拉开?”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下人都在内院外候着。”

帏布里的人应了声,清月冷静的在心底重复:这是在聚芳阁,他……也不是北齐王……

直到帏布大开,午夜的凉风不知从什么缝隙钻了进来,北齐王侧躺在凌乱的大床上,身体优雅的蜷曲着,只一袭锦衣盖住下腹,肌肤白玉如华,萃染着瑰红色的印记,有几根发丝借着贴在鬓角,其余的发散乱在枕边,像是沉沦的欲望,更像是致命的魅惑……

似是感受到了凉意,他轻吟了一声,清月刚拧干的布巾又掉进了水里。

清月再次拧干布巾准备拭他的脸时,发现他用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读不懂。

见清月没有说什么,他闭上眼,睫毛微动,□色彩还未完全褪去的唇微张,清月意识一片朦胧中吻上他的唇,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对泠星以外的人产生冲动。

待醒转过来的时候,他孱弱的斜靠在枕上喘气,软软的推开清月,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好累,你下去吧,顺便给下面的人打招呼说本王明日不早朝了,就说……本王又病了。”

称病不早朝?又?

看来这位北齐王“病”了不止一次。

清月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内院,回到西院歇息,临睡前想起一件令人很不舒服的事,那一个吻……手指划过唇边,心中平静似湖,没有丝毫的愧疚和罪恶……

因为在聚芳阁的习惯,睡到很晚才起来,刚一起来,便有人传话说,放在聚芳阁的物事都送过来了,要不要现在搬进来,清月应允。

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来,前前后后只有一个结论,就是——皇帝与北齐王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传闻北齐王的母妃当年极受先帝宠爱,以至于他刚出生便封了王爷头衔,到后来发生夺嫡之乱,北齐王的母妃去了,北齐王却留了下来,还成为继皇帝和太子之外崩越国地位最高的人,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的兄长……

分明是有违人伦的丑闻,清月却一点都不感到厌恶。那样的人,任何人都无法摆脱诱惑吧,他像是在安慰自己。

到了午膳时间,迟迟不见有人送菜,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的光阴,才有人来差他去内院用膳,说是王爷的吩咐。

行至内院时,北齐王已穿戴齐整,独个儿抿了口薄酒,举手投足间俱是稳重与威仪,仿佛昨夜的艳丽刺激只是幻觉。

北齐王吩咐他坐下,遣退下人,嘱他随意用餐。

清月极不习惯,从来都是伺候人用膳,待人走后才勉强吃点东西垫肚子,与人平起平坐的同食是第一次。

好几次举箸都放下了,打定主意等北齐王先用完自己再吃。

“怎么?不合胃口?”

“没有,还是请王爷先用吧。”

一声叹息,让清月心中愧疚丛生,只得说:“让清月替王爷布菜,可好?”

“好。”

那顿饭吃得很尴尬,清月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吃完的,只记得接过下人递来的布巾擦净手之后,北齐王令人搬来了一张软榻,招他过去坐下,然后想也没想便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好乏……”毫无戒备的睡下。

看着他闭眼的模样,清月回想起昨夜那个短暂缱绻的吻……

泠星……

有一日清月被伤得厉害,实在睡不好,得知泠星房里的人早走了后便偷偷跑了进去,又想像往常一样抱着泠星哭诉,谁知泠星静静的睡着,睡梦中眉头微蹙,清月抚平他的眉,靠在他的胸口。

他温热的呼吸起起伏伏,清月觉得好安心,凝视他薄巧的唇,忍不住凑了过去,却在碰触的前一秒被蓦地睁眼的泠星吓退回去,嘴笨的解释不休,泠星也没说什么,只是低首一笑,让清月看不清他的表情……

院里起了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好几片红色的枫叶忽左忽右的荡下,就像清月飘忽不定的命运……

一片叶子轻轻的降在北齐王的眼上,妖异夺目的红,衬着他清灵的面容,顷刻间点燃心中一簇火,灼烧蔓延至整个心际……

清月的手碰触那片枫叶时,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开:“不准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