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05)

“为什么是现在？”碧音微微抬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因为我觉得我可以了。”红衣女子凑过来坐在软榻的另一侧，捡起桌上一个果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一个正常女子该有的矜持样子。

碧音眯着眼看着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可一世的女子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当真？”

“当真。”女子咽下一大口果子，喉间发出‘咕嘟’一声。

碧音沉下眼眸，考虑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道：“也罢，你走吧。”

“真的？”女子一抹嘴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碧音苦笑一下，目光中却是一片柔情。

这红衣女子正是大梦初醒的夜雪，从醒来的那一霎那，她便真的什么也记不起来，十滴浮生一梦已让她睡了二十年，忘却了前尘的一切，不错，是一切的一切。

不知是何原因，她醒来时是化作人形的，所以她连自己是只狐狸也不知道。她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守在一旁的碧音，她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未知的恐惧向她袭来，但，还算幸运，她还记得凡人的语言。

“你可认得我？”碧音问得小心翼翼，这二十年他身上发生的事也不少，从三个月前他便一直守在这龙明山上等着夜雪醒来。

夜雪盯着他许久，最终捂住脑袋，痛苦地说：“我觉得我见过你，但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碧音走上前伸出手准备揉她的脑袋，却被一脸惊恐的夜雪躲开。

“那你究竟是何人？”夜雪紧紧皱着眉头，双拳紧握，蜷缩在床榻一角。

碧音无奈的收回手：“我叫碧音。”

“那我是谁？”

他之前便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让夜雪重新适应这个世界，深思熟虑后，他缓缓道：“你叫夜雪，你是我……是我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夜雪觉得不可置信。

“恩，捡回来的。”

“既然是捡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叫夜雪？”夜雪觉得眼前的这人不可信。

碧音心中暗骂这小狐狸失了忆怎还这么机灵，他清了清嗓，道：“名字是我随便取的。”

夜雪半信半疑的望着碧音，她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眼前的人也十分熟悉。

“你以后就跟着我修行，当我徒弟。”碧音思前考后还是觉得先将夜雪留在身边一段时间稳妥一些。

于是失忆的夜雪便开始跟着碧音学着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但她实在不喜欢叫碧音师父。

渐渐地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凡人，是只活了百年的灵狐，自己的体内还有一颗千年的内丹，而那个自称是她师父的碧音是一只活了千年的蛟龙。而宅子里的下人也全是被碧音收做手下的小妖。

夜雪开始时对四周的一切都十分地好奇，但除了几个服侍的小妖之外，夜雪从来没有见过别的人。所以碧音除了教她控制灵力以及一些法术外还给她送去了很多凡人的书籍，那些书籍里有市井小说，人文地质，民俗风情，其中竟还有些凡人的武功秘籍。

但对此夜雪非常不解：“碧音，为何要我看这么多凡人的东西？”

“因为你要下山入世。”碧音脸上少有的正经。

“为什么？”夜雪更加不解。

碧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从那一天起，夜雪便开始学习各种东西，不知不觉已过了三年，夜雪作为凡人的那一半潜力被挖掘得淋漓尽致，她早已将书本里的东西融会贯通，就连武功也是有板有眼，就算不用灵力她也可堪比凡间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碧音给她的书里，夜雪还是最喜欢读那些故事怪谈，不过比起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夜雪更喜欢读那些侠客的传记，她觉得能当一个侠客绝对是这世上最荣耀的事。

于是，夜雪便更加刻苦的学习凡人的武功，碧音见她兴致高昂，便特意从东海寻来这柄金色的宝剑，名唤凤翎。

只是碧音办事实在粗心，偏偏忘了拿剑鞘，于是碧音又取出一个碧色的剑鞘让夜雪将就着用。虽不成套，但夜雪还是十分喜欢，因为书中的那些侠客所配的剑向来与众不同。

碧音曾问过她：“夜雪，你下山后准备做些什么？”

夜雪想也没想直接答道：“当大侠。”

碧音听罢，一下子笑的捂住了肚子，一双桃花眼都眯成了一条线，眼角还泛着星星泪光：“小狐狸啊，现在的你可比以前有趣多了！”

夜雪瞪了他一眼，这碧音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看碧音笑的越来越开心，她气得一跺脚：“你笑什么！我就是要当大侠！”

碧音喘了两口气，笑着道：“大侠首先得是个人啊，我可没听说哪个妖当了大侠的，再说，大侠都是男人，难不成你要变成男人下山不成？”

夜雪两眼一瞪：“变男人就变男人，反正我就是要当大侠，要当人还不容易，我将灵力封住不就行了，以后我使剑绝不用一丝灵力！”说吧，她已气的满脸通红，一转身跑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一脸震惊地碧音，半晌，脸上的震惊终于又被笑容所取代，他望着门外那抹舞着剑的红影喃喃道：“小狐狸，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不会拦你。”

夜雪一听可以下山，一下子激动地当天就收好了行李，不过，行李确实也没有多少，一把剑就足矣。

次日，万里无云，阳光照进林子里地上洒满了斑驳的树影，微风轻拂，正是出门的好日子。

夜雪要下山了，她特意去向碧音辞别，碧音一见到夜雪，立马笑得直不起腰了：“小狐狸，你还真变成男人了。”

此时的夜雪，身材高大了许多，化了男身，封住了灵力，上面的长发用一条雪白的发带随意的系上，其余任其散下。

虽化做男人但面容却还是原来那般精致，不过却多出一份少年的清俊，一身绛红色的长衫，手执一把碧色宝剑，看上去还真有点侠客的味道，只不过这位侠客的侠气完全被那张俊美的面庞所遮掩，所以比起侠客，更然人觉得像是一个会点功夫的小白脸。

夜雪倒是觉得自己神气得很，扬起下巴冲碧音说道：“碧音，我要下山当大侠去了。”

碧音含笑望着眼前的夜雪，一时间思绪万千，金眸一转，嘱咐道：“你这一去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人世可是险恶万分，你定要多加小心。”

夜雪突然觉得眼前的碧音不像碧音了，一时间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又听碧音道：“近些年，人间出了很多除妖的门派，你在人间走动定要小心，万万不可当众施展灵力。”

“知道了。”夜雪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碧音扭过头望向门外，又道：“若是在人间遇难，你便去寻一个叫做陈知秋的人，他自会帮你。”

“陈知秋？”夜雪皱着眉头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