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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03)

危素不说话了,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叹了一口气,玻璃上被呵出了一小片水雾,她伸出手指头,在上面打了个叉。

一个都没有。

三年,还是快四年了?她也记太不清了,只觉得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果不是老鬼,她大概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找不到吧。

路上遇见的那些男女老少,有对她哭诉的,给她磕头的,甩她巴掌的,和她争吵的,也跟她笑闹的……无论当时如何,到最后都如船过水无痕,永远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而她是不可能回头去找的。

再见面?不会再见面了。

她说的后会无期,是真的后会无期。

车子发动了,一路向山下开去,危素闭上了眼睛,补觉。

————————————

山上旅馆里,刘三胖子很郁闷。

他的好哥们叶雉进了危素房间之后,他靠在自己床上,极其无聊地在手机上玩起了消消乐,再抬头一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叶雉居然还没回来。

他想:擦,不会干柴烈火的直接干上了吧?老叶虽然不能算是个正派的,但那胎记姑娘看上去可不像那么开放的人啊。

他推开房门,看向斜对面那间房,发现门虚掩着,他踮着脚轻轻走过去,往里面觑了一眼,看见叶雉躺在床上,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刘三胖子走到床边,见他闭着眼,便试探着推他肩膀:“老叶?”

恰好这时叶雉唰地睁开眼睛,把刘三胖子吓了一跳。

他全身无力,脑袋还有些晕乎,脖子上被青莲掐过的那一块又隐隐发痛了起来,有些说不出话。

“怎么了这是,”刘三胖子疑惑地看他,“讲不了话?”

叶雉缓缓点了点头。

“被那姑娘阴了?”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也不等对方回答,啧啧称奇:“不得了啊,不得了啊。”

他提议:“这样,我问你,是,你就眨一下眼,不是就眨两下,成吗?”

叶雉心想,这二货就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多了,估计早想玩这个。

他倒也算是配合,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并不想陪他玩。

刘三胖子哪里肯放过他:“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哪个穴道被点了?”

他无奈地眨了一下眼睛。

刘三胖子非常吃惊地嚯了一声,又连说了两句“不得了啊”,感叹道:“没想到啊,阴沟里翻船啊,你们老叶家也有这一天!这姑娘,人才,有前途。”

他凑上前去还想说些什么,眼尖发现了叶雉胸前衣兜里露出的钞票,倒抽了一口凉气:“靠,你是不是还被她嫖了?”

叶雉果断翻了个白眼。

刘三胖子唰地抽出那几张百元大钞,在他眼前抖得哗啦哗啦响,“你别妄想瞒过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证据就摆着这儿!”

叶雉已经渐渐调息过来了,他把被子一掀,支起半个身体来,想着危素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气,这丫头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一把夺下刘三胖子手里的钱,对方双目圆睁:“干嘛?!”

他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知道这是爷的血汗钱,你还瞎动个什么劲儿。”

说完了,还特骄傲地把钱卷了卷,往原来的衣兜里一塞。

“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拿了我东西。”

“啧,要不怎么我说她是人才呢。什么东西,重不重要?”

“东西我倒没多在乎,只是她做的事儿……着实让人不太高兴。”

“那你打算怎么办,嗯?以后抢回来?”刘三胖子摸了摸下巴,“路上萍水相逢的,这人一跑可就没影儿了啊,你又没给她装上GPS定位系统,上哪儿找去。”

“以后?”叶雉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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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金县下了车,空气便热了起来,危素把外套脱了,随便团了团,塞进背包里,又取出一顶帽子戴上。她一边撸袖子一边四处张望,想找点吃的。

小金县是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下辖县,主要的方言是藏语,但随着风景区不断开发,旅游业越来越繁荣,现在大街上讲普通话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危素在街头买了两个肉包子,卖早餐的络腮胡大叔非说那是藏香猪肉馅儿的,要八块钱一个,把她给气乐了,直接不要了,给换成了素菜包。

稍作整顿,她又上了路。从小金县搭长途客车到成都,大约三小时,然后到成都火车北站,买了到深圳西站的火车票,硬座。

路上,她正抱着行李睡觉,手机突然震了,她努力撑开眼皮去看,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郭逸珣的妈妈给她转了十万。

她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睡了回去。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她买了桶方便面吸溜吸溜地吃,一边吃一边用手机在网上查雪地桃林。

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报道雪地桃林一夜消失的,但写得很不客观,充满了主观臆测和牵强附会的所谓专家分析,跟全球变暖生拉硬扯在一起,十分耸人听闻。

危素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引起不了什么持续关注。

她见过很多这样不符合唯物主义的事件,闹得太过的话,连政府都会帮着把舆论往下压,最后通常不了了之,顶多变成一个都市怪谈罢了。

回到深圳已经是一天半以后,从火车站出来已经将近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