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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53)

那个名叫酒娘的“端婆”年过四十了,长得苗条,高挑,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只不过三十出头。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而明亮,听起来十分悦耳。如果她对哪个男子多看一眼,那男子也止不住地会心旌摇晃。如果她对那个男子抛出眯细的荷包眼,那么,那个男人会幸福得要死去。是的,必死无疑!

这时,她似乎也有些累了,盘腿坐在一张团上,微闭着眼,双手的拇指和无名指掐在一起,念念有词。与她一起来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健壮的那个叫韦炳,白晰的那个叫吾中。韦炳在收拾酒娘的法器,而吾中则躬身站在酒娘的身边。直到酒娘念完了法诀,他赶忙趋步上前,把酒娘扶了起来。酒娘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雪白的布片来,交给了吾中。吾中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上了寨主的吊脚楼,把那布片交给了一个名叫乌昆的寨老的跟班。然后,他下了楼,与韦炳一起,一边一个,扶着酒娘到客房歇息去了。

乌昆敲了敲门,说:“寨老,圣布。”

“进来。”

乌昆进了屋,把布片高举着,交给了寨老。

乌昆出去后,寨老把布片放在了枕头下面。

那个别人的新娘不知道寨老这是在干什么,眼里透出不安和迷茫。

寨老把她剥光了之后,就把自己也剥光了,拥着新娘,倒在了床上。

新娘埋进蚕丝被子里,身子骨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牙巴骨也磕碰个不停。

寨老也梭进被子里来,鸡皮般的手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像游蛇一样,慢慢地滑到了她的嘴边,那只留着半寸长的指甲的大拇指,伸进了她的嘴巴里。她像含着了一截干枯了的老姜,几乎让她呕吐出来。她竭力地憋着,不让自己呕出来。

那只手沾着她的口水,滑过她的圆润的颈根,滑到了她的那一对高耸的、柔软的奶子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到了她的情郎。他们不论怎么亲昵,他的情郎都没有把手儿伸进过她的胸衣。他们都明白,她的圣洁的身子,在“玛神”还没有受用之前,都不属于自己。“玛神”是谁,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也没有一个人看见过。他们只知道,“玛神”是他们的救星,有了“玛神”的庇护,他们灵鸦寨就风调雨顺、人畜兴旺。如果没有“玛神”的保佑,就会遭到天神的惩罚!

“玛神”不吃五谷杂粮,“玛神”也不爱处女的新血。

因为,处女的新血是肮脏的,也是邪恶的。在她的新血流出的那一天,那新鲜的飘散着浓烈的腥味的处女血将吸引着无数的妖鬼出没。妖鬼出没,天地无色。能够镇住妖鬼的,只有无所不能的“玛神”。因此,灵鸦寨每一个出嫁的姑娘和每一个娶来的新娘,都必须由寨老代替全知全能的“玛神”“开红”。

寨老从枕头下取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块白布,垫在了新娘的屁股下。然后,寨老翻身爬上了新娘的身子。他的残缺不全的牙齿在她的细腻而红润的脸蛋上粗鲁地啃咬着。他半张着嘴,像一个白痴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的下面,却没有他的上面那样痴迷,也没有像上面那样,很是威武的样子。他动作了半天,也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终于,他明白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老了。一个七十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一个十七岁的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姑娘的身上,是任你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了的了。

寨老喘息着,从新娘的身子上颓然地倒了下来,心里,就感到有一股英雄末路般的悲凉正在恶狠狠地嘲笑着他,过去了的荣光随着他的年龄的增高而一截一截地随风而逝了。他是寨老,寨老是神的使者,神的使者是不会衰老,更不会死亡的。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在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子面前一败涂地!

他突然粗暴地把新娘掀到了一边,从她的屁股下,把那张白布片扯出来,用拇指和食指拎着,在眼前细细地打量着。那是一张上好的白棉棒布,纺得非常精细,纹路细刷,手感柔和。

寨老嘻地笑出了声,新娘见他滚下了自己的身子,心就放了下来。她听到了他的笑声,不知道他笑什么,就把眼睛偷偷地张开一条缝,看到寨老把那布片细心地裹到他的长长的食指上。她不明白,寨老这是要干什么呢?

寨老揭开大红被子,煤油灯下,新娘白嫩水灵的光胴胴把他的眼睛再次烧红了。他跪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双腿,用两只手分开。他看到,那一片淡淡的黑色的绒毛,像一片正在等待着小鱼儿前来嬉戏的水草儿一样。他还看到,他的口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掉在了那片水草环绕的丰腴的花园里……他把那一根白色的食指,先是拨弄了一下那片淡黑色的水草,然后,再轻轻地插入了那个芬芳的花园……新娘痛苦地皱起了眉头。随着她“啊”地一声惊呼,寨老看到,他的白色的食指,变成了红色……

第五章

(2)

看着睡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女子,寨老的口水又要流出来了,只是,他衰老的身体,已经无能为力地帮他完成那个神圣的礼节了。他“咕”地一下,下蛮地把口水吞进了肚子里,就爬了起来,穿好里衣,披了一件袍子,坐到了桌子前。

他把煤油灯拿到自己的面前,给灯芯拨了一下,那灯,就亮得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张沾有新娘的处女鲜血的布片铺在桌面上,细细地瞅着那上面的一片鲜血。那血,像一朵怒放的花朵,丰盈而妖娆。寨老的眼前,就出现了那满山满岭的杜鹃花,像火焰一样炽烈。那火焰熊熊地燃烧着,发出哔剥的响声,那是一种男性的欢快的响声。他想像着这一幕,想像着靠这红色的火焰来刺激自己软塌塌的那只有寸把长的男人的神物。他的手不由得往下伸去,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使他的雄性苏醒过来。那垂死的物件,依然垂死着。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七十岁的男人,就不是男人了。他是“玛神”的后代,他是“玛神”在灵鸦寨的传话人,他代替“玛神”行使着一切“玛神”都必须行使的权利!

他怎么也想像不到,从十八岁起,经他“开红”的女子不下于两百名了,怎么,独独到今年,就不行了呢?

寨老把那张布片凑自己的脸边,耸着鼻子,嗅着那散发着清新的微微的又甜又腥的处女的血。他半闭着眼睛,看到有一缕殷红的血气从布片上升起来,飘飘摇摇地飘进了他的鼻孔,沿喉咙,直往肚子里滑下去,没下去,所过之处,血管、经脉,都无不充盈起来。那血气,径直到达了他那寸把长的物件上,把他的物件充满了。他仿佛看到了,他的物件,在那血气的作用下,慢慢地膨胀了起来。他如履薄冰一样,不敢乱动半分,生怕一不留神,他的好不容易膨胀起来的物件就又要软下去了。他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床边,慢慢地竟然不敢用劲上床,把被子掀开,手就按到了那还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新娘的奶子上。新娘吃了一吓,睁开眼,猛地跳入眼窝的,是那黑扑扑的如一堆乱草般的刺蓬窝,和那窝里,寸把长的褐色的物件。她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撑到床上,惊慌地往后退了退,直退到床壁上。寨老对她摇了摇头,那意思,是让她不要退了。寨老笑着,用手去扶自己那硬梆梆的物件。手到处,他一惊。那里,仍然是软塌塌的,如一截被人丢弃的鸡肠子!

他猛然地大叫了一声,然后,抑制不住地,低低地哭了起来。他用那张布片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敢,再也不敢看那具白嫩嫩水灵灵的身子了,每看一眼,心里就会滴出血来。他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痛苦在恶狠狠地撕裂着他的肉体。他的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嗡嗡地唱着:

人到七十无红尘,

没得什么好光阴。

脑门起了梯子屯,

背梁好像马鞭根。

赶场没得我的份,

行亲走戚懒动身。

隔壁闹寨凡心动。

上床无力进洞门。

他就这么哭着,哭着哭着,他似乎听到一声女人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响起来。他以为是新娘,就抬起头,看新娘。新娘呆呆地仰卧着,脸上,只有刚才残留着的痛苦的表情。何况,他与新娘相隔不过半尺,那声音绝对不是新娘发出来的。他回过头,看了看屋角,什么都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他对自己说,人老了,不光是眼睛花了,连耳朵也“花”了。他决定不再理会,就抱着新娘,倒头睡下去。

刚合眼,他的眼前就有一片白色的影子拂过,一股冰凉的风刮上他的松弛了的脸皮,让他感到冷彻心骨。这时,他又听到了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从那块布片上发出来的。

第五章

(3)

房门被人轻轻地敲响,尽管敲门声很轻,而且还透着犹疑和胆怯,但一直抱着新娘而又睡不着的寨老还是吓了一跳,问道:“是乌昆吗?”

这里,这个时候,也只有乌昆可以敲他的门。

门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怯懦,说:“是我,乌昆。”

寨老说:“进来。”

门开了,乌昆低着头,小步小步地往床边走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三十出头,长得牛高马大,还有一脸的络腮胡子。在寨老面前,他就像一个女人,说话做事,都无不低眉顺眼。那样子,就带了些滑稽,和小丑差不了多少。

乌昆这个时候敲门,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然,就是借给他一个豹子胆,乌昆也不敢在这时叫他。

等乌昆躬着腰,在床前站好了,寨老才问道:“什么事?”

乌昆不敢看床上,只敢看自己的脚尖,说:“不是别的事我也不敢打扰你老人家,你说,只要是这个事,什么时候都要告诉给你……”

寨老的心提了起来,问:“又死人了?”

乌昆说:“是的,刚刚有人带信来,这回,死的是吴驼子。”

寨老说:“又是我们灵鸦寨的,又是我们灵鸦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