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217)

程烟会去握住她的手，奶奶手没力气，但如果有，她会回握住。

天气很快冷了下来，程烟不再像往常那样，只穿个黑色皮夹克，她听奶奶的话，翻出了许久不穿的羽绒服，穿上了。

平安夜的前一天，齐燃跟着程烟来了医院，他跟程烟说的时候，程烟沉默了很久，但还是同意了。

到的时候，奶奶靠在病床上，正在和看护阿姨聊天，正说笑着。

“奶奶。”程烟刚走到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走进，齐燃跟在她身后，也叫了一声：“奶奶好。”

奶奶才吃完饭没多久，碗筷还没洗，程烟没让看护阿姨再动手，而是拿了碗筷去厕所洗去了。

看护阿姨说自己买了快递，下楼去拿，朝齐燃和病床上的奶奶说了一声，然后风风火火出了病房。

齐燃不知道做什么，就一个人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拿着本书出来看。

少年穿着黑色羽绒服，领口微高，坐下来时遮住了嘴唇，双手捧着复习资料，指尖还夹着笔，不时勾画着。

“小燃。”

齐燃抬头：“怎么了奶奶？”

“你和阿妍，真的交往了？”奶奶慢慢地说，倒不是因为尴尬。

齐燃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的。”

但是奶奶却没有接着说下去，他以为只是问问，所以埋头又看书去了。

程烟还没出来，房间里安静无声，一丝丝响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小燃。”

“嗯？怎么了奶奶？”齐燃又抬头，答着。

奶奶靠在床头，双手叠在被子上，表情温和又淡然，她看着齐燃，淡淡的笑：“会和阿妍一直在一起吗？你有这个决定吗？”

齐燃瞬间怔愣，眼神微滞，不知该用什么反应好。

他缓了好几秒钟没答上，语气凝噎。

但奶奶却没有理会，而是说：“知道吗？小时候阿妍特别乖，懂事又听话，但是她爸爱赌，总偷偷拿家里钱去，好好的孩子没了钱上学，眼巴巴的看着人家背着书包去了学堂。”

“但那个时候她都没抱怨，后来她爸去世，她也没哭，那时候她妈妈正和别人在一起，那时候她也不去理会。”

“我们都以为她性子寡淡了，可是，她爷爷走那天，她又哭了。阿妍哭的时候，很小声，想怕人听见似的，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因为在她爸爸去世后来的日子，她被她妈妈的新丈夫跟踪，那个人想对她做不好的事情，她躲起来时，就哭，但大声了她怕被听见。”

“这世界看似火热，其实薄凉的很，这世上没几个人真心爱阿妍，阿妍面上冷心窝子热，若不是真心喜欢，她不会允许你来的。”

奶奶讲的大概有些乱，但齐燃听清楚了，只是一语不发，安静地听她说。

“如果想着没有以后，那就现在分手吧。”

她看见齐燃微微垂眸，眼神闪烁着光，却意味不明。

“我并不阻止你们顺利的恋爱，我反而支持，但是如果你想着没有以后，那还是分手吧。小燃，阿妍重视你，但如果你不能回报同样的东西回来，她会不安，会猜忌，她敏感又多虑，会担心没有你。但你可以没有她，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抛弃她，所以。”

后来的话奶奶不说了，程烟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洗干净的碗筷。

“奶奶，很晚了，要睡觉吗？”程烟把碗筷整理好，放进了碗筷的箱子里，把手擦了干净才走过来。

此时奶奶正微笑着，而齐燃低着头，只是没看书的样子，程烟疑惑着：“怎么了？”

奶奶摇头，说自己有些困乏了，让程烟将病床摇低些，她想睡觉了。

奶奶睡了，两人声音更安静，夜里没了交谈。看护阿姨过了很久才上来，但也是轻手轻脚，拿着刚到的快递，嘴角的笑都咧开了。

程烟后来不知道怎么，靠在了椅背上就睡着了，她感觉到有人将怀里的作业本抽了出来，弯腰把自己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

“程烟，我走了。”

…

在程烟看来，她并不清楚齐燃为什么没对她动手的原因，不然他来七中单纯只是为了学习？程烟并不相信。

天气越来越冷，故城室外穿着羽绒服都要冷得颤颤，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齐燃没跟她去医院。

她心里暗想着总觉得不对，好像每个月月底，他都会不在。

他开车，程烟就叫上出租车跟着他。

这一跟，就来到了市中医院。

程烟心里凉了半截，市中医院等同于故城的精神卫生中心。

程烟还是去了，跟在他后面，远远的等他进了电梯，才又跑到他的电梯口去看，他去的哪一层。

程烟忐忑又不安，看着红色数字一直上涨在第十五层停下了。

她随即也摁了十五层，从另外一个电梯上去了。

她到了，可一踏出电梯，她发现太多病房，她一时茫然站在原地。

程烟没有一直站在那个位置，她也怕齐燃忽然倒转回来，一下子打个照面。

只是这一转，她看见了齐燃拎着一个女生从一个病房里出来，将她甩出了病房，然后关上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