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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父亲回忆旧事3 (2/5)

“父亲,你有没有觉得……

有点冷?”

陈建军的声音突然发颤,他抓着网兜的手紧了紧,指关节都泛了白。父亲转头看他,只见陈建军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往四周瞟,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我娘说,这半山腰有棵老槐树,”

陈建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风吞没,“以前有个山民在树下避雨,被雷劈死了,从那以后,就总有人说在这附近看到黑影……”

父亲没等他说完,就把书包侧兜的桃木匕首掏了出来。冰冷的桃木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攥着匕首,压低声音:“别说话,跟着我走,脚步轻点,别踩断树枝。”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雾气开始慢慢聚拢。那雾气不是山间常见的白蒙蒙的雾,而是带着点灰黑色,像掺了墨汁,粘在皮肤上凉得刺骨。刚才还能看清的山路石阶,现在只能看到脚下一小块青石板,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那

“窸窣”

声越来越近,像是就贴在耳边,父亲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叶味,还夹杂着点腥气

——

跟当年老井水鬼的味道不一样,更闷,像是从泥土深处钻出来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前面……

前面有棵树。”

陈建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雾气里隐约的黑影,声音都在抖。父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棵老槐树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浮现,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树皮皲裂,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树枝歪歪扭扭地伸出来,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雾气里晃荡,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要把人抓进怀里。

最吓人的是,树干上竟然透出一道淡淡的人影。那影子穿着破烂的蓝布褂子,衣角在雾气里飘来飘去,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

“盯”

着他们。那绿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带着一股阴冷的邪气,像两团燃烧的鬼火,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毛。

“是树灵怨。”

父亲的心脏

“咯噔”

一下,祖叔教过的知识瞬间涌上心头

——

山里的邪祟多附在老树或石头里,尤其是死过人的地方,死者的怨气会跟草木的灵气缠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成了

“灵怨”。这老槐树显然就是当年那个被雷劈死的山民的怨气所化,刚才的

“窸窣”

声,就是怨气在树皮里流动的声音;那股腐叶味,是怨气与树汁混合后散发出的味道。

他攥紧桃木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十七岁的少年,虽然跟着祖叔学了五年道术,对付过黄鼠狼,镇过水鬼,甚至见过日本打靶死鬼,可面对这样附在老树上的灵怨,还是第一次。他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凉得难受,可他不能退

——

身后还有陈建军,那个把红薯分给自己的同桌,那个还在等着回家看娘的少年。

那树灵怨慢慢从树干里

“飘”

出来。它没有脚,身体像半透明的雾,飘到哪里,哪里的雾气就会变得更浓。它手里还

“抓”

着一根断了的槐树枝,树枝上的叶子全是黑色的,滴着黏糊糊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响,把青石板上的青苔都烧得发黑,冒出淡淡的黑烟。

“父亲,跑!”

陈建军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父亲一把拉住。山路只有一米宽,旁边就是陡峭的山坡,一跑准摔;而且树灵怨飘得快,比他们俩跑起来还快,根本跑不过。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驱邪符

——

那是他前一天晚上在宿舍里画的,黄纸边缘还留着蜡烛烧过的焦痕。他指尖沾了点口水,祖叔说过,情急之下,用带有阳气的唾液能暂时激活符纸的灵气。

“看好了!”

父亲低喝一声,手臂一扬,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黄色的弧线,像一道闪电,正好贴在树灵怨的胸口。“滋啦”

一声,符纸瞬间冒起黑烟,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树灵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风刮过破洞的铁皮,尖得刺耳,震得父亲的耳朵嗡嗡疼。它后退了两步,胸口的位置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小洞,黑色的雾气从洞里往外冒,像是在流血。

可没等父亲松口气,那小洞就慢慢愈合了。树灵怨的身体变得更浓,泛着绿光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戾气,它猛地扬起手里的槐树枝,朝着两人挥过来。黑色的树叶像一把把小刀子,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