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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隔阂加深,各行其是 (4/5)

原来那些深夜的谈心、实习时的庇护、晋升路上的提携,全是精心编织的网。

档案室里泛黄的卷宗不会说谎,父亲殉职现场的鞋印比对报告,正在无声控诉他曾视若神明的人。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他抓起抽屉里父亲的警徽,冰凉的金属在掌心发烫。

那个总把

正义永不缺席

挂在嘴边的父亲,是否也曾在生命最后一刻,望着熟悉的面孔不敢相信?

欧阳然猛地将头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混着窗外骤起的雷声炸开:

如果那年没在食堂门口遇见递来红烧肉的赵国安,此刻他会不会还能在父亲膝前听他讲破获大案的故事?而不是亲手把父亲的凶手送进审讯室,用颤抖的手按下录音键。

当欧阳然带着日记回到警局时,已经是深夜。

整栋大楼静悄悄的,只有档案室的灯还亮着,像黑暗中的一盏孤灯。

慕容宇正趴在桌上,整理着从屠宰场找到的账本,他的头埋在文件堆里,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疲惫不堪。

眼底布满血丝,像爬满了红色的蜘蛛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让他原本英挺的脸庞多了几分沧桑。

黑色警服的袖口沾着污渍,是冷藏库的血渍和灰尘,形成深浅不一的印记,却顾不上清理,仿佛那些都不重要。

“我找到了这个。”

欧阳然将日记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粗糙而干涩。

他的连帽衫兜帽滑下来,露出额前凌乱的碎发,沾着点从老宅带来的灰尘和泥土,像刚从废墟里钻出来的,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他的眼睛通红,像只兔子,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却还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慕容宇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却还是挤出一丝疲惫的笑,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我也有发现,你看这个账本。”

他将账本推到欧阳然面前,手指指着上面的记录,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弯曲,指腹的薄茧蹭过纸张,留下浅浅的痕迹,“这里面记录的枪支型号、编号,和三年前失窃的警用装备完全吻合,还有赵鹏的签名,你看,和他之前在物流单上的签名一模一样,连最后一笔的弯钩都分毫不差。”

两人坐在档案室里,彻夜比对日记和账本。

台灯的光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们疲惫的脸庞,也照亮了桌上散落的文件和咖啡罐。

日记里的日期与账本上的交易日期完全吻合,甚至还记录了每次交易的细节,包括如何避开警方的检查(利用警局的物资运输通道)、如何与猛虎帮接头(在城郊的废弃码头,以

“安通物流”

的名义交接)、如何销毁证据(将用过的枪支扔进海里,或者拆解后卖给废品回收站)……

每一个字都像把锋利的刀,在他们心上反复切割,疼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现在信了吗?”

慕容宇的声音疲惫,带着沙哑,像台老旧的收音机,音质粗糙。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的血丝更浓了,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看着欧阳然,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同情,同情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有理解,理解他难以接受现实的心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心疼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他知道,接受这个事实对欧阳然来说有多难,毕竟是养育了十年的人,像亲人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像欧阳然一样,在真相面前挣扎、痛苦。

欧阳然点点头,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像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一丝生机。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被冻僵了一样,手指轻轻抚摸着日记上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赵国安书写时的力道,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暖,只剩下冰冷的背叛,像块寒冰,冻得他心口发疼。

“我信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像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们该行动了,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不然还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慕容宇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带着欣慰,欣慰他终于接受了现实;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见刘局长,申请逮捕令,亲自去抓他。”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咖啡,是欧阳然喜欢的拿铁口味,还带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