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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风暴洗礼 (2/5)

紧接着,重炮的炮弹开始落下。6英寸、9.2英寸、15英寸的巨型榴弹在空中划出低沉的呼啸,落地时的爆炸将整片土地掀起。弹坑直径可达二十英尺,深十英尺,周围的泥土、沙袋、人体碎片被抛向一百英尺高的空中。

在德军前沿堑壕,世界瞬间陷入末日。

二等兵卡尔·施密特当时正蹲在厕所坑道里,这无意中救了他一命。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他所在排的掩蔽部入口。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堑壕传播,将三名正在吃早餐的士兵撕成碎片。卡尔只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和无法形容的压力,然后就被掩埋在坍塌的泥土和碎木中。

当他挣扎着爬出废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大脑几乎无法处理。

原本熟悉的堑壕已面目全非。胸墙被炸平,射击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重叠的巨大弹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尘土,能见度不足十码。残肢断臂散落在各处——一只穿着靴子的脚挂在一段扭曲的铁丝网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弹坑边缘;更远处,一具无头的躯体半埋在泥土中。

“医护兵!”有人尖叫,但声音在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卡尔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左腿不听使唤。低头看去,一块弹片深深嵌入大腿,鲜血正汩汩流出。他摸索着寻找急救包,却发现背包早已不知去向。

又一发炮弹在二十码外爆炸。冲击波将卡尔掀翻在地,泥土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看见身旁一名士兵张大嘴巴在喊叫,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第一道防线后方约二百码的连指挥所,情况同样糟糕。这个由加固掩蔽部和交通壕连接的小型指挥中心,在第一分钟炮击中就遭受了直接命中。

连长霍夫曼中尉当时正在与营部通话。

“敌人开始大规模炮击!强度前所未——”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发9.2英寸炮弹直接命中掩蔽部上方。三层圆木和两米厚的泥土覆盖层如同纸片般被掀开。爆炸将整个掩蔽部内的人员和设备瞬间汽化。电话机碎片、地图残片、人体组织和木屑混合在一起,被抛向空中。

相邻的掩蔽部里,副连长费舍尔少尉被坍塌的支撑梁压住双腿。他挣扎着试图推开横梁,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浓烟从破损的墙壁缝隙涌入,刺鼻的气味让他剧烈咳嗽。

“有人吗?”他嘶声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外面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建筑物继续坍塌的声响。

炮击的精确性和强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英军炮兵根据航空照片,为每一门火炮分配了特定的目标区。铁丝网障碍区由18磅炮的榴霰弹和部分高爆弹负责清扫;机枪巢和观察哨由4.5英寸和6英寸榴弹炮重点照顾;疑似指挥所和预备队集结区则由9.2英寸和15英寸重炮摧毁。

在短短五分钟内,德军新沙佩勒防线前沿近四分之一英里宽的区域,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

天空被硝烟染成肮脏的棕灰色。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尘土、碎片和浓烟搅动成一道道旋转的柱体,在战场上四处移动。阳光完全被遮蔽,白昼变成了昏暗的黄昏。

炮击不仅摧毁物理工事,更对士兵的心理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在第二道防线相对完好的堑壕段,一群新兵蜷缩在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其中一人——入伍仅三周的十八岁青年奥托·贝克尔——正喃喃自语,重复着家乡的祈祷词。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放大,对周围的一切几乎没有反应。

旁边一名老兵试图让他保持冷静:“深呼吸,孩子。深呼吸。”

但老兵自己的手也在颤抖。他经历过伊普尔的炮击,见过法国75毫米炮的快速射击,但眼前这种规模和强度的炮击是全新的。这不是间歇性的轰击,而是持续不断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毁灭浪潮。

“他们到底有多少炮?”一名士官嘶声问道,“一百门?两百门?”

没有人能回答。炮声太过密集,根本无法分辨单个爆炸声,只能听到一个无休止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击开始七分钟后,一个新的恐怖元素加入了这场交响乐:英军的重型迫击炮开始发言。

这些被称为“飞猪”的9.45英寸重型堑壕迫击炮,发射的炮弹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几乎垂直落下。对于躲在堑壕里的士兵来说,这种来自头顶正上方的攻击尤为可怕。

一枚迫击炮弹准确落入一段挤满了士兵的堑壕。爆炸将二十多人瞬间杀死,尸体被抛向空中,又像破布娃娃般落下。堑壕壁坍塌,将幸存者活埋。

“离开堑壕!到弹坑里去!”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军士长吼道,“堑壕是死亡陷阱!”

但离开相对安全的堑壕需要巨大的勇气。外面是无处不在的爆炸和横飞的弹片。少数人听从了建议,爬出堑壕,跳入最近的弹坑。弹坑至少提供了四面防护,只要不被直接命中。

然而,弹坑之间同样危险。弹片和碎石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飞溅,击中任何暴露的目标。一名士兵刚从堑壕跃出,就被一块巴掌大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扑倒,掉入弹坑时已经死亡。

通讯完全中断。电话线在第一分钟就被炸断。试图修复线路的通讯兵刚一露头就被弹片击中。信鸽笼被摧毁,所有鸽子非死即逃。视觉信号在浓烟和尘土中毫无作用。

在防线更后方,营级和团级指挥部同样陷入混乱。

“我们需要前沿报告!”第16团团长冯·德·海特上校在指挥所里咆哮,“为什么没有消息传来?”

“所有线路都中断了,上校。”通讯官脸色苍白,“派出的传令兵也没有回来。”

上校走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前沿地区笼罩在浓密的烟尘中,爆炸的闪光在其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这简直是地狱。”他低声说道。

“英国佬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炮兵力量。”参谋长说道,“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百门,可能更多。”

“命令预备队进入一级戒备。”上校下令,“一旦炮击延伸或停止,立即向前沿增援。同时,要求师炮兵进行反压制射击。”

“可是上校,我们的炮兵观测所可能已经……”

“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了,但在当前条件下,执行效率极低。电话线路时断时续,传令兵在炮火中穿行生死未卜。更糟糕的是,德军炮兵本身也成为了英军的目标。

第三章:地狱绘图——防线上的瞬间炼狱

炮击开始十五分钟后,德军前沿防线的组织结构已基本瓦解。

幸存者分散在各个弹坑和残存的堑壕段中,彼此孤立,指挥链断裂。军官和士官的伤亡率极高——他们往往站在最暴露的位置试图维持秩序,这使他们成为第一批牺牲者。

在防线中央相对完好的一个机枪阵地上,机枪手海因里希·布劳恩和他的副射手还在坚持。他们的位置经过精心伪装,周围有加固的混凝土护盾,幸运地避开了直接命中。

但“避开直接命中”并不意味着安全。炮弹在周围不断爆炸,冲击波震得他们耳鼻出血。尘土和碎屑从射击孔涌入,几乎让他们窒息。

“弹药!”布劳恩吼道。

副射手维尔纳·克劳斯从弹药箱中取出另一条250发弹带,颤抖着双手将其装上mg08机枪。他的脸上沾满尘土,只有眼睛周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