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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西坡燕麦灌浆期怕倒伏快帮我抢收 (5/6)

陈砚跳进田里,弯腰抱起一捆刚割下的燕麦,麦芒扎进他手臂,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只把麦捆往田埂上运。

林晚学他样子,弯腰,双手插入麦秆根部,用力一拔——麦秆韧性强,她力气小,第一次没拔动。雨水糊住眼睛,她抹了一把,再试,这次咬牙发力,麦秆“咔”一声断开,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陈砚一把扶住她胳膊。

“手放低,腰下沉,用腿劲!”他吼着,声音穿透雨声,“像犁地!不是拔草!”

她点头,调整姿势,再试。这一次,麦秆顺从地离土,她抱起麦捆,一步步挪向田埂。

雨水顺着她额头流进嘴角,咸涩。

她忽然想起高考前夜,她紧张得睡不着,偷偷溜出宿舍,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抖。陈砚不知怎么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坐在她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炒豆子,一颗颗剥开,把豆仁放进她手心。

“嚼碎了咽。”他说,“豆子硬,心就硬。”

她嚼着,豆子微苦,回甘。

现在,她嚼着雨水,咽下所有惶惑。

三个小时后,雨势稍弱。最后一捆麦子运上拖拉机,陈砚抹了把脸,朝大家挥手:“回!蒸馒头,熬姜汤!”

人群散去,笑声在雨声里格外清亮。

林晚瘫坐在田埂上,浑身湿透,手指颤抖,掌心被麦芒划出几道细血口子。

陈砚蹲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居然没湿。他打开,里面是两块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粗粮的甜香。

“趁热。”他递给她一块。

她接过,咬了一口。粗粝,微甜,带着阳光晒过的麦香。

“好吃。”她声音嘶哑。

他点头,自己咬一口,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中的西坡,麦田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幽暗的绿光,像一片沉静的海。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麦子最怕三件事:涝、旱、霜。”

“嗯?”

“可它最不怕的,是等待。”他望着雨,“它能在土里睡三年,等一场雨,等一缕光,等一个春天。”

她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林晚,”他转过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像泪,却比泪更沉,“你愿不愿意……做一粒麦子?”

她没回答。

只是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很慢,很认真。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睫毛上的雨珠。

他没躲。

雨声轰鸣,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

第十五天,林晚在老屋阁楼发现了一个铁皮箱。

箱子锈迹斑斑,锁扣坏了,她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存折,只有一摞摞发黄的信。

全是她的。

从高一到大四,她寄来的每一封信,他都留着。信封上邮戳清晰,字迹稚嫩或成熟,内容琐碎:食堂包子涨价了、图书馆新到了《飞鸟集》、北京下雪了像撒盐、实习被骂哭了……

每封信背面,都有他用铅笔写的批注:

【包子贵,下次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给你。】

【《飞鸟集》第35页,‘生如夏花之绚烂’——麦子开花,也是夏花。】

【北京雪冷,青禾村雪厚,踩上去咯吱响,像踩麦秸。】

【哭什么?我教你修拖拉机,比骂你的人厉害。】

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

她翻开。

扉页是她高二时的字迹:“赠砚哥:愿你心中有丘壑,笔下有山河。”

后面,全是他的字。

不是日记,是“土地观察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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