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75章 西坡燕麦灌浆期怕倒伏快帮我抢收 (6/6)

【2008.4.12

西坡三号田,蚯蚓数量增加,土质松软,宜播种。林晚今日穿蓝裙子,像麦田里的鸢尾。】

【2009.6.8

林晚高考。我守在麦场,看北斗七星。她若考上,麦子必丰。】

【2012.9.3

暴雨

林晚来电,说北京雾霾重。我连夜翻地,种下十斤‘金穗一号’。土湿,心烫。】

【2015.11.17

林晚订婚。我烧了三亩荒地,种藜麦。火光映天,像嫁衣。】

【2023.5.20

林晚回村。我整好‘忘忧田’,等她。麦种在罐,心在土。】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像是昨天刚写:

“林晚,你终于回来。这一次,我不等春天,我等你。”

她合上本子,抱在胸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没有哭出声。

只有肩膀无声地颤动,像麦浪在风里起伏。

窗外,阳光正好。

——

第二十一天,青禾村迎来首批研学团。

三十个城里的孩子,在麦田边排排坐,听陈砚讲“一粒麦子的旅程”。

林晚站在人群后,举着相机。

她拍下孩子们仰起的脸,拍下陈砚沾着麦芒的衬衫领口,拍下田埂上并排而立的两双鞋——他的胶靴,她的帆布鞋,鞋尖都朝着麦田方向。

活动结束,孩子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林老师,您以前也在这儿上学吗?”

“陈老师说您作文写得最好!”

“您能教我们写土地吗?”

她蹲下来,平视孩子们的眼睛。

“写土地,不用笔。”她摊开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早晨翻地时沾的赤褐色泥土,“要用这里。”

她指指心口。

“还要用这里。”她指指脚底。

孩子们懵懂。

陈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从口袋掏出一小包种子,倒进她掌心。

是“金穗一号”。

饱满,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老师,”他望着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孩子都安静下来,“教他们种吧。”

她点头。

她牵起第一个孩子的手,把他小小的手掌覆盖在自己掌心之上。

泥土的微凉,种子的坚硬,孩子的体温,还有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层层叠叠,汇成一股暖流,直抵心尖。

她忽然明白:

土地从不遗忘。

它把记忆深埋,只为等一个春天,让所有过往破土而出,长成新的麦穗,在风里,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