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1章 蓟镇的练兵名额 (2/3)

的字样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沉。

京营的兵他更清楚

——

都是勋贵子弟混日子的地方,骑马能摔断腿,射箭能射到自己人,调去蓟镇,怕不是帮衬,是添乱。

“知道了。”

他合上木匣,声音冷得像冰,“让张阁老放心,朕准了他的奏疏。”

冯保看着陛下脸上掠过的寒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君臣之间的心思,就像蓟镇的迷雾,看着清,实则深不见底。他躬身退下时,听见御案后传来翻书的声音,一页页,像是在撕扯什么。

三日后,蓟镇的演武场正被一场秋雨笼罩。戚继光披着蓑衣,手里捏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淌,在胸前的铠甲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戚将军,接旨吧。”

传旨太监站在廊下,声音被风吹得发飘,“陛下准了张阁老的奏疏,三千名额,五十门火器,五万两银子,够体面了。”

戚继光没动。他望着演武场里操练的士兵,那些人穿着打补丁的棉甲,手里的长枪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跑起步来歪歪扭扭,像一群没头的苍蝇。这就是蓟镇的兵,两万在册,能战的不足八千,还得分守十二个关隘。

“体面?”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雨水,听着格外苍凉,“咱家镇守蓟镇五年,大小仗打了二十七场,死了三千弟兄,换来的体面,就是这三千老弱?”

传旨太监的脸白了:“将军慎言!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还小,不懂这些。”

戚继光把圣旨往怀里一揣,转身走向演武场。雨水打湿的圣旨贴在他心口,烫得像团火。他知道这不是陛下的意思

——

去年陛下还在文华殿跟他讨论鸳鸯阵,说

“五千人太少,得再添两千”,怎么可能突然变了卦?

“点兵!”

他站在场中央,声音穿透雨幕,惊得那些操练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凡年纪过四十,箭射不中靶心,枪举不起三个时辰的,出列!”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稀稀拉拉走出两千多人。他们大多佝偻着背,有的还拄着拐杖,哪里像士兵,倒像些等着领救济的灾民。

戚继光看着这些人,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想起刚到蓟镇时,这些人里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可三年没发齐过饷银,兵器坏了没人修,打了胜仗也没赏赐,磨得连最后一点血性都没了。

“就你们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从今天起,编入新营,每月饷银一两五钱,按人头发,谁也不准克扣。”

士兵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欢呼。有人抹着脸上的雨水,不知是哭是笑。

戚继光却没再看他们,只是牵着马,绕着演武场慢慢走。雨水冲刷着场边的石碑,上面刻着

“万历二年,斩蒙古兵三百”

的字样,那是他刚来蓟镇时打的胜仗,用八百精兵换的。

“三千人……”

他摸着石碑上的刻痕,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白,“连古北口都守不住,还想守蓟镇?”

马突然不安地刨起蹄子,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衣袍。戚继光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雨幕里,那座遥远的皇城像个模糊的影子。他知道张居正的心思

——

权臣最怕边将手握重兵,哪怕这兵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可他不怕。他戎马一生,从浙江到蓟镇,杀过的倭寇比谁都多,守过的关隘比谁都险,还怕什么猜忌?他只是心疼那些士兵,心疼这片土地

——

明明能守住的,却因为这些弯弯绕绕,要白白牺牲多少人?

“将军,火器运来了。”

副将赵勇跑过来,手里拿着火器清单,“五十门佛朗机炮,都是前年工部造的,有几门炮管都锈了。”

戚继光接过清单,雨水晕开了墨迹,“五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