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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出了函谷关 (3/5)

“未雨绸缪罢了。”赢正道,“不过,与冒顿结盟,确是真心。此人雄才大略,必能一统草原。与他为友,好过为敌。”

“都护深谋远虑。”建韵点头,忽然一笑,“只是,都护可知,冒顿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

赢正一愣:“公主何意?”

“匈奴习俗,兄死弟继,父死子继,妻子亦在继承之列。当年我在匈奴为质,老单于曾有意将我许配给冒顿。只是后来秦匈交战,此事作罢。”建韵轻声道,“如今冒顿见我,恐旧念复萌。”

赢正心中莫名一紧:“那公主……”

“都护放心,我自有分寸。”建韵望向远方,“我生为秦人,死为秦鬼,绝不负大秦,亦不负……不负知己。”

最后四字,她说得极轻,却被风吹进赢正耳中。

赢正心中一荡,竟不知如何回应。

回到敦煌,赢正全力推行新政。

屯田令一出,河西四郡,流民、刑徒、贫民纷纷应募。赢正将荒田分给百姓,贷给种子耕牛,三年免税。一时间,河西田亩大增,百姓欢欣。

学堂也建了起来。不仅教汉人子弟,也收胡人贵族子弟。教材是赢正亲自编定的《新语》,融合儒、法、墨、道各家精华,又加入算术、农学、兵法等实用之学。建韵亲自授课,教胡人子弟汉语、礼仪。

新军训练更是重中之重。赢正从边军中选拔精锐,又从匈奴、羌人中招募善骑射者,组建了一支三万人的骑兵。他改良马具,打造马镫、高桥马鞍,又训练骑兵使用长矛、弓箭,演练冲阵、包抄、游击等战法。半年后,这支新军已初具规模。

转眼到了年底。河西迎来难得的大丰收,粮仓满满,百姓安居,市集繁荣。匈奴那边也传来捷报,冒顿大破东胡,俘获人口牲畜无数,实力大增。为表感谢,冒顿遣使送来骏马千匹,皮毛万张。

赢正将马匹充入军中,皮毛则发往中原贩卖,所得钱帛,用于修建水利、学堂。河西越发兴旺。

然而,朝中暗流,从未停息。

腊月,咸阳传来消息:皇帝东巡,已至琅琊。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随行,朝政由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暂理。

同时,另一条消息让赢正心头一沉:长公子扶苏因直言进谏,触怒皇帝,被贬往上郡监军。其岳丈姚贾,亦受牵连,免官回乡。

“扶苏被贬,姚贾免官,朝中再无人能制衡赵高。”赢正忧心忡忡。

果然,开春后,朝中连下诏书:一,命赢正押解河西屯田所得粮草百万石,运往咸阳,以供朝廷;二,命赢正裁撤新军,只留万人守边,余者遣散;三,命赢正限制边市,严禁铁器、食盐出关。

“这是要断河西根基!”建韵怒道,“粮草、新军、边市,皆是河西命脉。一旦裁撤,半年心血,毁于一旦!”

赢正沉默。他知道,这定是赵高所为。裁撤新军,是为削弱他的兵权;限制边市,是为离间秦匈关系;至于百万石粮草,更是杀鸡取卵——河西丰收,也不过得粮二百万石,若运走一半,来年军民何以为食?

“都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王贲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可上表陈情,请陛下收回成命。”

“没用的。”赢正摇头,“陛下东巡,诏书必经赵高之手。我们上表,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若抗命不遵,反会授人以柄,说我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河西被毁?”

赢正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忙碌的田畴、操练的士兵、读书的孩童,良久,缓缓道:“诏书要接,但不能全接。”

“都护的意思是?”

“粮草,可运,但只运五十万石,就说河西军民亦需口粮。新军,可裁,但裁老弱,留精锐,就说为防匈奴反复。边市,可限,但暗中放宽,就说胡商狡诈,防不胜防。”赢正转头,眼中闪着光,“总之,阳奉阴违,虚与委蛇。”

“这……若是被朝中发现……”

“发现又如何?”赢正冷笑,“赵高要的是我的命,不是河西的粮。只要河西不乱,他便不敢轻举妄动。至于那些粮草、新军、边市,能保多少是多少,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陛下回京,一切尚有转机。”

建韵深深看着赢正:“都护这是在走钢丝。”

“不错。”赢正点头,“但眼下,唯有此路。”

众人默然。他们知道,赢正说得对。河西是他们的心血,也是他们的根基,绝不能拱手让人。

三月,赢正押送五十万石粮草,启程赴咸阳。

这一次,他带了一百亲卫,皆是新军精锐。王贲随行,建韵则留守敦煌,主持大局。

临行前,建韵将那块玉佩再次递给赢正:“此去凶险,带上它,保平安。”

赢正没有推辞,接过玉佩,贴身收好:“公主放心,我必平安归来。”

“我等你。”建韵轻声道,眼中满是不舍。

赢正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若我此行顺利,回来便向陛下请旨,求娶公主。”

建韵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都护……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赢正郑重道,“赢正此生,非公主不娶。”

“我亦非君不嫁。”建韵眼中含泪,却是笑着。

二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离开敦煌,赢正一路东行。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每日只行百里,入夜必宿城池,沿途多加查探,以防刺杀。

果然,在陇西地界,又遇伏击。这次刺客更多,足有上百,且训练有素,显然是死士。赢正早有准备,亲卫拼死抵抗,且战且退,退入狄道城,方脱险境。

“又是赵高!”王贲恨声道,“如此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赢正脸色阴沉。两次刺杀,皆在秦地,赵高势力之大,超出他的预料。更让他心寒的是,地方官员对此似乎视而不见,甚至可能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