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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赢正的快乐 (2/12)

“会会这个沙狐。”赢正眼中闪过锐光,“传令陈平,点二十精兵,扮作商队,明日出发赴敦煌。你从锦衣卫挑五个好手,随行。我亲自去。”

“不可!”笛力热娜和赵天德同时出声。

“国公爷肩伤未愈,此去敦煌六百里,快马也要三四日,舟车劳顿,万一伤口迸裂……”笛力热娜急道。

赵天德也劝:“况且国公爷刚刚晋封,京中多少眼睛盯着。此时离边,恐生是非。”

“正因京中眼睛多,我才要离边。”赢正淡淡道,“我在边市,他们是暗箭。我离了边市,他们就是明枪。明枪,总比暗箭好防。”

“可是……”

“不必再说。”赢正摆手,“阿史德的暗桩不除,边市永无宁日。这些人走私贩奴,劫掠商旅,若不铲除,边市就算重开,商路也不得安宁。至于肩伤——”他活动了一下右臂,“已无大碍。苏先生配的金疮药,效果不错。”

笛力热娜还要再劝,赢正已转向赵天德:“阿史德元交给你,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六日后,我带沙狐的人头回来见他。”

“是!”

当夜,赢正独自登上城墙。

秋风已起,塞外的风带着砂砾的味道,刮在脸上微微生疼。远处互学区的灯火还亮着,孩子们该是在晚课。苏先生苍老的诵经声随风飘来,是《孟子》的段落:“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好一个‘天下顺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赢正不必回头,已知是苏先生。

“先生还未歇息?”

“人老了,觉少。”苏先生拄着拐杖,走到墙边,与赢正并肩而立,“听说国公爷要去敦煌?”

赢正一笑:“先生消息灵通。”

“不是老朽消息灵通,是这永安府,本就不大。”苏先生望着远处灯火,“国公爷,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请讲。”

“您如今是靖国公,永安府尹,位高权重。有些事,不必亲力亲为。”苏先生缓缓道,“就像教书,老朽教孩童识字明理,但孩童长大后是善是恶,是老朽能左右的吗?不能。老朽只能尽力教,至于他们走什么路,是他们的造化。”

赢正沉默。

“边市亦是如此。您建了市,通了商,教了孩子,已是功德无量。至于西域暗桩、前朝余孽,那是锦衣卫的事,是朝廷的事。您事事亲为,能做得了几件?”苏先生转头看他,“老朽说句不中听的,您这趟若在敦煌有个闪失,边市怎么办?这些孩子怎么办?阿史那逻可汗那边,又当如何?”

赢正默然良久,道:“先生教诲,赢正铭记。但此事,我非去不可。”

“为何?”

“因为阿史德。”赢正沉声道,“此人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西域。他虽死,但那些暗桩、那些关系网还在。他们可以做走私,可以做暗杀,更可以挑拨离间,破坏夏突和议。如今阿史那逻初登汗位,根基未稳,若西域再起波澜,边市必受牵连。到那时,就不是我一人安危,而是千万百姓的生计,是边关的太平。”

苏先生长叹一声:“您总是想得太远,担得太重。”

“在其位,谋其政。”赢正望向西方,夜色中,敦煌的方向一片漆黑,“况且,我有种感觉,沙狐这个人,不简单。一个边军斥候,能成为阿史德在西域的总联络人,必有过人之处。此人若不除,后患无穷。”

苏先生知劝不动,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老朽配的伤药,止血生肌有奇效。国公爷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赢正接过,郑重一礼:“谢先生。”

敦煌,鸣沙山下。

时值九月,塞外已是寒风凛冽。鸣沙客栈孤零零矗立在戈壁滩上,背靠沙山,前临古道,是西域商队东来西往的必经之地。客栈不大,土坯垒的墙,茅草盖的顶,但招牌上的“鸣沙”二字,却是铁画银钩,颇有气势。

赢正一行扮作皮货商,于十四日黄昏抵达。二十精兵分散入住,赵天德和五个锦衣卫扮作伙计、驼夫,赢正自己则是商队主事,化名“赵正”。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汉子,姓胡,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人先看钱袋。见赢正一行车马众多,皮货成色上佳,顿时满脸堆笑:“客官远来辛苦,快里边请!上房三间,通铺二十人,酒肉管够!”

赢正抛过去一锭银子:“挑最好的房间,酒肉要足。另外,我的货贵重,要个单独的马厩,派专人看管。”

“好嘞!”胡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笑得更欢,“客官放心,小店的马厩是敦煌最严实的,耗子都钻不进去!您先歇着,酒菜马上来!”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客栈大门。赢正推开窗,暮色中的鸣沙山如巨兽匍匐,风过沙鸣,呜呜如鬼哭。古道蜿蜒,消失在戈壁深处,偶有驼队经过,铃声悠远。

“国公爷,都安排妥了。”赵天德悄声进来,“马厩里藏了弩,伙计房里备了刀。胡掌柜那边也打点了,他说今晚只有咱们一队客人,清净。”

“清净?”赢正冷笑,“明晚就是十五,沙狐必来。客栈岂会清净?”

赵天德一怔:“您是说……”

“今晚必定有人来探路。”赢正关窗,“告诉弟兄们,警醒些。但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进来,看他们做什么。”

“是。”

入夜,戈壁气温骤降。客栈大堂燃起炭火,赢正与几个“伙计”围坐饮酒,高声划拳,俨然一副长途跋涉后放松的模样。胡掌柜在一旁伺候,不时添酒加菜,眼睛却总往门外瞟。

二更时分,风大了。沙粒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赢正借口如厕,出了大堂。院子里,马厩方向隐约传来窸窣声。他闪身隐入墙角阴影,只见两个黑影从墙头翻下,落地无声,身手矫健。

两人摸到马厩门口,一人望风,一人撬锁。锁很快开了,两人闪身进去。

赢正悄悄贴近,从门缝望去。马厩里堆满皮货,两人并不翻检,而是径直走到最里侧的草料堆,扒开草料,露出下面一块木板。掀开木板,竟是个地窖入口。

其中一人摸出火折子,吹亮,往下照了照,对同伴点点头。两人先后钻入地窖,木板重新盖上,草料复原。

赢正没有惊动他们,退回大堂。赵天德迎上来,以目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