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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习俗风貌记,宣公第七年 (4/5)

就连那些藏在民间的“小作品”,也藏着习俗的巧思。陕北的信天游里唱“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一句歌词就把春节挂灯笼的习俗唱得透亮;苗族的古歌里,“踩堂舞”的起源、“银饰的讲究”都被编成旋律,老人唱、孩子学,没文字的年代里,歌就是习俗的“教科书”。日本的和歌里也常提“花见”——“樱花七日,开落皆美”,把春日赏樱的习俗融进对时光的感慨里,让这习俗不只关乎看花,更有了“惜时”的哲思。

这些作品与习俗,本就是相互缠在一起的。习俗给了作品“根”,让作品有了烟火气,不至于飘在空中;作品又给了习俗“魂”,让习俗有了情感与意境,不至于只是冰冷的规矩。就像端午包粽的习俗,本是为了纪念屈原,可苏轼写“时于粽里见杨梅”,陆游写“粽包分两髻,艾束着危冠”,诗里的粽子有了酸甜滋味、有了文人的闲情,这习俗便也跟着多了几分诗意——后人包粽时,咬一口粽子,或许就会想起诗里的句子,习俗便在笔墨与烟火的交织里,活得更久、更暖。

话说,王嘉这小子,在这几天,其学习和研究的方面,也由原先那方面领域,向他的老师左丘明丘明先生和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所处的春秋战国时期与习俗风貌领域的着作典籍,还有其他一系列相关作品方面进行转变。

而他呢,也是在同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在完成书库对应区域的部分竹简卷帛书籍的整理工作后的短暂休息中,开始暗暗思考这一方面的内容来。

“先前总觉得‘习俗风貌’不过是些穿衣吃饭的琐碎规矩,哪及得上兵法策论来得宏大。可这几日翻《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听师哥说这是周代婚俗里‘以桃喻新娘’的讲究,才惊觉这寻常诗句里竟藏着人家的喜事排场。”

他手里还捏着片刚整理好的竹简,是《楚辞》里“浴兰汤兮沐芳”的残卷,墨迹虽有些斑驳,却能想见楚地端午时,人们采兰草煮水沐浴的热闹。旁边的师哥正用布巾擦着额角的汗,听见他低声念叨,笑着接话:“可不是么?上次师姐给你讲的‘寒食节’,不就是从介子推的故事里生出来的?先前咱们只知故事,却不知百姓清明不生火、吃冷食的习俗,原是把对贤人的念想揣进了日子里。”

王嘉往书库角落瞥了眼,见左丘明先生正对着一卷《仪礼》批注,竹简上“士冠礼”“士昏礼”的字样历历在目。他忽然想起昨日整理时,见先生在“纳采”条目旁写了句“礼之繁简,皆从人心”,当时没懂,此刻倒有些恍然——那些被记在典籍里的“纳采用束帛”“亲迎需奠雁”,哪里是刻板的条文?原是古人怕婚事太草率,才用这些仪式把“郑重”二字刻进心里。

“你看这卷。”师姐递过来一卷刚理好的帛书,上面画着几笔简单的人物:有人弯腰插柳,有人抬手折菊。“这是去年从民间收来的杂记,画的是清明踏青、重阳登高的景致。你看这插柳的妇人,衣襟上还别着朵新摘的榆叶梅,哪有半分典籍里的严肃?倒像是把春光都绣在了身上。”

王嘉摸着帛书上的纹路,忽然觉得那些先前觉得“琐碎”的规矩,都活了过来——是《诗经》里新娘鬓边的桃花,是楚地兰汤里的香气,是插柳妇人衣襟上的花,是寒食节里冷粥旁温着的热茶。他抬头看向先生,见先生正朝他这边望,眼里带着笑意,便赶紧把手里的竹简理整齐,心里却暗下决心:明日定要问问先生,那“士冠礼”上少年束发时念的祝词,到底藏着多少对往后日子的盼头。

在这之后没过几日,王嘉便按捺不住心里的求知欲,又循着先前探索学问的老法子,一头扎进了这场关于春秋战国习俗风貌的“求知之旅”。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跟着师哥师姐们往书库去。先前整理竹简卷帛时,他多是按部就班地归置,如今却像揣了副“火眼金睛”,手指抚过一卷卷泛黄的典籍,目光总在“礼”“俗”“节”这类字眼上打转。见《诗经·邶风》里写“简兮简兮,方将万舞”,便赶紧在竹简末端系上根红绳——他记着师哥提过“万舞”是周代的祭祀乐舞,得留着细究;翻到《仪礼·士丧礼》里“士丧礼,死于适室”的条目,又赶紧取来笔墨,在旁边的木牍上记下“需查:士与庶民丧仪差异”。待一日整理完毕,他衣襟上总沾着些竹简的尘灰,手里却攒了七八卷做了记号的典籍,抱着往自己的书案去时,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些。

回到书案前,他便铺开帛书,就着昏黄的油灯逐字读。遇着“端委”“深衣”这类服饰名,便翻出先前记的器物图谱比对;读到“乡饮酒礼”的流程,便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简图,模拟宾主的位次——这般连熬了几夜,案上的木牍堆得老高,上头记满了“春日祭稷,用太牢”“七夕乞巧,女子以针投碗”之类的札记,先前攒下的大半疑问,倒真被他这般“啃”了下来。

可难题也跟着冒了头。那日读到《楚辞·九歌》里“疏麻瑶华,结桂兮延伫”,注解说“疏麻为祭祀用的香草”,他却犯了愁:这“疏麻”到底是如今田埂上的哪种草?又翻了《尔雅》《山海经》,里头只提“疏麻,神草也”,竟没半句实在描述。还有那日整理的一卷民间杂记,写“齐地冬至,饮胶牙饧”,他猜是种吃食,却想不透“胶牙”是何意,问了同屋的师弟,竟也摇头。这般卡壳的疑问攒了四五处,堵得他心里发慌,便打定主意去请教。

第二日刚散了整理的活计,他便捧着记满疑问的木牍,先寻着师哥师姐们聚着的廊下。师哥正给竹简编绳,听他问“疏麻”,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往书库角落指:“你去翻那卷《南方草木状》残本,里头画着疏麻的模样——去年我也卡过这关,后来见那图上画的草茎有细毛,才想起乡下田埂上常见的‘苎麻’,许就是它。”师姐则拿起他记“胶牙饧”的木牍,指尖点着字笑:“这有何难?前几日先生带咱们去市集,那卖糖人的老汉不就熬过?黏黏的能拉丝,嚼着粘牙,想来就是这‘胶牙饧’,冬至时吃,图个‘牙齿牢固’的吉利。”

待师哥师姐解了大半,他又捧着最犯难的“士冠礼祝词寓意”去寻左丘明先生。先生正坐在梧桐树下校勘典籍,听他问起,便放下手中的笔,从案上取过一卷《礼记·冠义》:“你看这‘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这祝词哪是凭空来的?”他指着窗外刚抽条的梧桐,“少年束发加冠,如草木始生,这‘令月吉日’,是盼他往后的日子也如这般顺;‘弃尔幼志,顺尔成德’,是盼他褪了稚气,担起成人的担子——这些话,是先辈把对后辈的盼,都揉进了仪式里啊。”

王嘉听得心头一亮,可仍有些不踏实。先生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次日竟带他往城郊的村落去。彼时恰逢村里有少年行冠礼,他跟着站在院外看:只见少年先沐发,再由长辈加冠,每加一次,便有祝者念一句祝词,那少年听得认真,腰杆竟比先前直了些。待仪式毕,王嘉凑过去问那祝者“胶牙饧”,老人果然笑着点头:“可不是粘牙的糖?冬至给娃娃吃,粘住福气嘛!”这般亲眼见了,先前纸上的疑问才算彻底落了地。

等回到书库时,天已擦黑,王嘉却没急着点灯,先把新解的疑问都补记在木牍上。案上的油灯亮起时,他看着那些记满的札记,又想起白日里村落里的冠礼、市集上的糖人,忽然觉得那些典籍里的字,都活成了活生生的模样——原不是他在“学”习俗,是那些藏在日子里的规矩,正借着典籍与人事,一点点朝他走来呢。

在此之余,他也将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正常。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宣公第七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宣公第七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宣公第七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宣公执政鲁国第七个年头的时候,和鲁宣公执政前几年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饶有趣味且引人深思的诸多事件。

鲁宣公七年的春天,料峭的寒意还未全消,卫国的使者孙良父便带着卫成公的诚意,踏上了前往鲁国的路途。他身后跟着捧着盟书的侍从,车马碾过刚解冻的土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到了鲁国都城曲阜,宣公亲自在宗庙外设宴迎接——按当时的盟会礼仪,异国遣使结盟需先祭告先祖,以示郑重。宴席上,孙良父捧出卫成公的亲笔信,言辞恳切地提及两国世代毗邻的情谊,宣公则命人取来鲁国的太牢之礼回赠。待次日在太庙行过盟誓之礼,孙良父带着鲁国的盟书返程时,曲阜城外的柳枝已抽出了嫩黄的芽,仿佛连草木都在为这桩盟好添几分暖意。

转至夏季,暑气渐盛,曲阜的朝堂上却透着几分凝重。宣公接到齐惠公的邀约——两国约定合力攻打莱国。这莱国地处胶东,向来与齐、鲁偶有摩擦,此番合兵,既是为了拓土,也是为了稳固齐鲁的同盟。宣公亲自点了兵将,与齐惠公的军队在边境会合。彼时齐军已扎下营寨,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正打磨兵器,见鲁军到来,齐惠公亲自出营迎接,两人并辔走入中军大帐,借着帐外的蝉鸣,敲定了攻城的时日。至于莱国那边,想来也已察觉动静,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两支军队的会合,会让胶东的夏日多了几分兵刃相接的肃杀。

秋风吹起时,曲阜的百姓总算盼来了出征的队伍。宣公率军从莱国归来,队伍前头的士兵扛着缴获的兵器,后头的辎重车上载着战利品,虽脸上带着征战的疲惫,却难掩胜绩的喜悦。城门边早围了些翘首以待的百姓,见宣公的车驾过来,纷纷俯身行礼,孩童们则追着队伍跑,捡着士兵们掉落的小枚铜钱,笑声混着马蹄声,把整个都城的秋意都搅得热闹起来。宣公在车中掀开车帘,望着熟悉的城墙,轻轻舒了口气——从初夏出兵到秋初返程,这一趟征战总算落了个安稳。

可安稳日子没过上几日,鲁国便遭了大旱。入秋之后,天上竟没下过一场透雨,曲阜城外的稻田渐渐干裂,田埂上裂开的缝隙能塞进手指,先前饱满的稻穗也蔫了下去,垂着头像打了败仗的士兵。百姓们急得在田埂上烧香祈雨,有的捧着陶碗去河边舀水,哪怕只是浑浊的泥水,也小心翼翼地浇在稻根上。宣公也下了罪己诏,命人关闭宫中的舞乐,减少膳食的品类,还亲自带着百官去城外的社稷坛祈雨——坛上摆着素色的祭品,宣公免冠赤脚跪在坛前,念着祈雨的祝词,声音里满是焦灼。可天上的日头依旧毒辣,连坛边的松柏都落了一层灰,整个鲁国仿佛被罩在一只灼热的陶瓮里,透不过气。

好不容易挨到冬天,寒风卷着雪花落下来,才算给干渴的土地添了几分湿润,只是祈雨时的焦灼还未在人心头散尽,宣公又要准备出行——晋成公邀了宋、卫、郑、曹等国诸侯,要在黑壤相会。这黑壤地处晋国境内,是诸侯会盟的常去之地,此番相会,大抵是为了商议诸侯间的疆域与贡赋。宣公带着侍从,冒着风雪上路,车辙在雪地里轧出深深的痕迹,车中却暖着炭火,他时不时翻看随行官吏递来的简册,上面记着各国近来的动向。到了黑壤,晋成公已在驿馆外设了迎接的仪仗,宋文公、卫成公等人也陆续赶到,各国诸侯相见时拱手行礼,帐内的炉火噼啪作响,把冬日的寒冷挡在门外,只是帐内的商议,怕是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复杂几分——毕竟诸侯相会,每一句话都关乎邦国的利害,容不得半分轻慢。

话说回来,就在鲁宣公执政鲁国第七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定王第五年的时候,在这一年的春天,寒意尚未完全褪尽,卫国大夫孙桓子(即孙良父)便带着卫成公的嘱托,率着侍从一路颠簸来到鲁国。彼时鲁宣公即位未久,鲁国正需稳固周边邦交,孙桓子的到来恰如一场及时雨——这是宣公登基后,鲁卫两国首次正式通好,意义非同一般。

两人在鲁国太庙行过会面之礼,宣公设下宴席款待。席间,除了重申两国世代毗邻的情谊,孙桓子更转达了卫成公的提议:愿从中斡旋,促成鲁宣公与晋成公的会面。晋为当时霸主,鲁国若能与晋交好,于邦国安稳大有裨益,宣公听后连连颔首,当即应下此事,席间气氛愈发融洽,连殿外初抽的柳枝似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转眼入夏,暑气渐浓,鲁国却接到了齐惠公的邀约——一同出兵攻打莱国。莱国地处胶东,常与齐鲁边境起摩擦,只是此番出兵,齐惠公早已定下计策,鲁宣公事前并未参与谋划,不过是应约出兵罢了。按当时的史书笔法,出兵前参与策划的,记载时会用“及”字;未曾参与策划,只是应约前往的,则用“会”字,是以这段史实便记作了“宣公与齐惠公会合攻打莱国”。

同年夏天,北方的赤狄部族也没闲着。他们趁晋国边境防备稍松,突然发兵侵袭,一路劫掠至向阴之地。彼时向阴的稻谷刚近成熟,金黄的稻穗在田埂上沉甸甸地垂着,本是农户们盼了一季的收成,却被赤狄的骑兵席卷而去。消息传回晋国都城,朝野上下一片愤慨,只是一时之间,倒也难立刻出兵报复,只能先加强边境戒备,眼睁睁看着赤狄带着劫掠的稻谷退回了北方草原。

而郑国那边,这年夏天却有了与晋国讲和的动向。先前郑晋两国时有摩擦,此番能促成和谈,全赖郑国大夫公子宋的谋划。公子宋素有智谋,他看出长期与晋为敌于郑国不利,便屡次向郑襄公进言,陈说利害,最终说动了郑襄公决意与晋讲和。

待到郑晋两国举行盟会时,公子宋更以郑襄公相礼者的身份随行。按当时礼制,相礼者需熟知盟会仪节,地位颇为重要,公子宋能担此任,既是郑襄公对他谋划之功的肯定,也足见郑国对此次和谈的重视。盟会当日,两国代表在坛前歃血为盟,公子宋侍立在郑襄公身侧,举止得体,将盟会的每一步仪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郑晋两国的关系,也由此暂告一段落。

在这一年的春夏两季,眼见鲁国与中原大地各诸侯国之间会盟交好、举行盟会,一致对敌,此时的气氛还算融洽之景,还有赤狄等少数民族进攻晋国的危急时刻,此阴阳相生、一来一回之景,不由的便让在暗中静静围观这一切的王嘉陷入深切思考。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嗟叹之音,同时朝天边望了望过后不久,他便在默默思索和大脑飞速运转之余,不紧不慢的缓缓道出他的反思思考与这评价感悟之言来。

“这天下的事,果然如先生说的那般,像棋盘上的棋子,看似各走各的,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王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着的竹简,目光掠过书库窗外那棵刚抽新叶的梧桐,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少见的沉凝。“你看卫鲁结盟,原是为了通好,偏又绕到与晋国会面上——晋是霸主,鲁国靠上去,卫国也能借势安稳,这一步棋走得真细。可转头看齐鲁攻莱,鲁国又像是被推着走的,齐人定了策,鲁国只算‘会’,不算‘及’,倒也见得邦国相交,哪有全然自在的?”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师哥讲的赤狄袭晋的事,眉头微微蹙起:“赤狄抢了向阴的稻子,晋国定然记恨,可眼下却按兵不动,是在等时机,还是怕牵动其他部族?说不准呢。偏郑国又在这时候跟晋讲和,公子宋倒是个明白人——跟霸主硬碰硬,哪有顺着势走安稳?只是这般‘今日盟好,明日可能又生嫌隙’,倒让百姓跟着悬心。”

“先前总觉得‘礼’是死的,是典籍上那些‘及’与‘会’的字眼,是盟会时的歃血仪式。可看这些事才懂,礼是活的啊。”他转过身,望着书案上摊开的《春秋》简册,上面“孙桓子来盟”“公会齐侯伐莱”的字样墨迹分明,“卫人来盟,要先在太庙行礼,是守礼;公子宋做相礼,把盟会仪节办得周全,也是守礼。可这礼的背后,是邦国的算计,是求安稳的心思,是聪明人看透了‘和则两利,斗则两伤’的理。”

“只是……”他又朝天边望了望,春日的云絮慢悠悠地飘着,像极了眼下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时局,“但愿这些盟会、讲和,真能让田里的稻子好好长,让百姓少受些兵戈之苦。不然,再好的算计,再周全的礼,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