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与血的镇魂歌_冰雪冻结的眼泪 6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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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却总有那么一件事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将原本平静生活着的人们带进苦难的深渊。

那，就是战争。

不管战争最终的结果是由谁胜出，那都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以及在那胜利的光辉背后，众多死难在旧时代毁灭所带来的浩劫之下的人们。

无数生命如同残落的花朵般凄美地凋零，最终掩盖在尘封的黑暗背后。

历史脚步缓缓前进的过程，原本注定会非常惨烈。

在中古大陆上的两大人类国家展开激烈交战的前三个月，某个曾经安静祥和的偏僻小镇，山坡上破烂的小教堂内。

眼神锐利的少年和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躲了多久的女孩子，一个正在把不久前才从联邦军军营里偷来的面包藏在神像的后面，另外一个则坐在神父步道用的讲台上顽皮地踢打着双腿，同时呆呆地看着屋顶破洞处倾斜而下的美丽月色。

没有月亮的夜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辰。

在小镇上的居民都因为战争即将爆发的缘故纷纷逃离家乡的时候，两个小孩却在这个屋顶和窗户上的彩色玻璃都变得残破不堪的教堂里，生活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为了做好离开这个地方的准备，少年不得不每天晚上都到附近的联邦军营里去偷一些路上用得到的东西，像是食物和毛毯之类的。

虽然少年的偷窃技巧比起大多数的小偷来说，显得实在是不甚高明，而且还总是很容易会在潜入仓库的时候被人察觉到，但是负责守备这些仓库的士兵都对此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基本上都会因为对像他们这样无父无母的战争孤儿打自心底的同情，而故意表现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随意态度，任凭少年拿走一些多余的储备物资。

以少年目前收集来的东西来看，再过个两天，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小镇，到更加安全的城市里生活。

前几天听巡逻的联邦士兵说，东征的十字军早已经陈兵边境，只要对方大举出击的话，用不了多久这小镇就会彻底沦为双方激战的战场，所以说如果想要安全离开这里的话，就必须得早点出发。

一想到这里，利维奥就加紧了出发前的准备，仔细地整理起了包袱里的东西，然后将收拾完毕的包袱小心地放好。

“听说，只要对着星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许愿，那么你的愿望就可以成真哦。”仰头看着空洞里的星空，凯瑟琳对身后的利维奥说道。

山坡上没有人打扰的小教堂，的确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对于无家可归的战争孤儿来说，这里可以说是最佳的避难所。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你又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呢？”虽然不相信这种童话一样的说法，但是年纪尚小的利维奥还是不由得想要去问。

因为战争而失去了一切的他们本不该有什么多余的奢求，能暂时不用担心温饱的问题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再去想什么不切实际的愿望。

而且要是真有办法实现什么愿望，那也是需要许愿者付出与之相当的代价，从小就深谙处事之道的利维奥很清楚这一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试着尽全力去保护当自己差点就要饿死在路边时，毫不犹豫就伸出援手的凯瑟琳。

“我希望能一直这样。”穿着好看的碎花连衣裙，完全出神了的凯瑟琳看着几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发呆，尽管跟利维奥一样经历了很多生活中的苦难，但是像这样没事的时候，她总是会表现得比行为举止显得过于早熟的利维奥，要更加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你是说，像这样一直不用担心会没饭吃的问题吗？”利维奥仰头看着星空，问道。

“不是的。”凯瑟琳摇了摇头，双手抚摸着胸口用轻柔的声音说道：“我希望利维奥哥哥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虽然爸爸妈妈都已经去世了，但是利维奥哥哥总是会勇敢地保护我，就算是我们一起去军营里偷食物，你被守卫的士兵抓到的时候，也是叫我一个人先跑。”

看着凯瑟琳温柔的微笑，不知怎么的，利维奥突然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如同和煦的阳光一般地温暖人心。

“那，你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保护着我吗？”凯瑟琳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利维奥不由得脸红起来。

“会的，我发誓。”少年露出认真的表情，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灰尘。

“还有，直到永远。”凯瑟琳补充。

“嗯，直到永远。”

略微显得有些发育不良的凯瑟琳，看着身高整整高自己一个头的少年，踮起脚拉起了对方满是伤痕的手，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勾此刻略显羞涩的少年右手的小指。

心思单纯的年纪，少年和少女彼此许下誓言。

永远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吧。就算是再怎么美好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所谓的永远，却是永远的不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的微笑。

当时的他与她，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将会彻底地改变他们今后的命运，往日那艰苦却也格外平静的生活也从此不复存在。

到了第二天早上，凯瑟琳像往日一样去采集作为食物的野菜时，在教堂外面的森林里找到一个受伤昏迷过去的十字军士兵。

年纪约莫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士兵腹部的盔甲被子弹击穿，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潜入这座小镇的侦察兵，估计是在潜入的过程中被联邦军队发现，在被对方追击的过程中受伤之后，才沿着小镇外的河流一路逃到这里来的。

“像这样的家伙，不要去救他啦！”利维奥忿忿不平，以他们目前所收集的食物，也仅仅足够两个小孩子一个星期吃的，就更别说，要把珍贵的药物用在这个陌生的敌国士兵身上。

“不行！”凯瑟琳大喊道，打断了利维奥的思考，“要是不救他的话，那他一定会死的。”

“可是这个人是十字军的士兵，我们会变成这样不就是他们害的吗？你的父母……还有我的家人，不都是被他们杀掉的吗？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还要去救……”利维奥忍住不让泪水滴下来，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里。

凯瑟琳犹豫了那么一下，直到眼前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呻吟。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见死不救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凯瑟琳低下头，悲痛交集地泪流满面，这一切利维奥都看在眼里。

当初，你救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在你的眼里，那时的我是否也跟他一样，只是个快要死的人。

你知道吗？你的温柔，总有一天会伤害到你自己。

但是，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良久，利维奥才开口。

“好吧，我会救他的。”重重地叹了口气，思考了很久，他才作出如此艰难的决定。救一个受伤的敌国士兵，本就不是像他们这样的战争孤儿应该做的事情，要是将他交给联邦军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作为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