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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201)
见她皱着眉心紧紧捏着手中的瓷杯时,他再度慢慢开口:“我看到有一个女孩子长得很像你,她当时被一个人纠缠着,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
苏染夏手中的杯子,终于“呯”地掉在了杯碟上。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她住在二环那里,一个很老旧的小区里。她下车前告诉我她叫拾秋,然后冲着我很开心地笑,那笑起来的样子,让我又一次想起了你。”
苏染夏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滴落下来。
“后来我让人查了一下,很容易就知道你们就是亲姐妹。只不过你随你母亲去了袋鼠国,留下她和你父亲在国内生活。”
“我承认我把她当成了你。是我混蛋。可我真得再也无法克制那种感情。那一年,我把我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她,给她挑最好的剧本,住最好的楼,过最好的生活,我希望以此能换来她全心全意地待我……”
苏染夏听着“嚯”地站了起来,然后又虚软地坐下来。
一时之间,身体里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钻了进来直捣肺腑。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恶心,恨不得想扒下那层皮,却又根本使不出任何劲来。
“染夏,你还能听我说下去吗?”
苏染夏没有出声,只是任凭着眼泪汩汩留下。
周广洐轻轻地啜了一口茶。
“后来芸棠发现了拾秋的存在。原来她一直有请私家侦探跟踪我,拍下了许多拾秋的照片,她拿着那些照片到拾秋的剧组里去找她算账,羞唇她,甚到扬言要杀了她。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要我和拾秋分开。但我那时候已经做不到,我索性搬去了拾秋那里。”
“说到这里,你一定开始在好奇,一直是我和拾秋在交往,那么隐言呢?他又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周广洐说到这里,忽地笑出了声,隐约夹杂了嘲讽。
苏染夏的心为之蓦地一震。
“那个时候,为了争夺袋鼠国韦斯特商场项目,‘麦迪逊’和‘惠宁’几乎是水火不容。我们明明胜券在握,可不曾想到却最后一个关头,败了下来。”
“投标失利后,我被父亲叫去了他的书房,他当着我的面将一大叠资料扔在我脸上。我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纸片一张一张捡起来,我看了两眼,这才知道,原来我被人耍了。”
苏染夏惊疑地抬起头来看向周广洐。
“向拾秋原来是……白隐言安插在我身边的人。”
这样的“真相”无不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染夏的大脑里轰地一声炸开。
“隐言他一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他利用我对你的迷恋,把向拾秋送到了我的身边,从而窃取了‘麦迪逊’收购‘韦斯特’的机密文件。”
“我们在商言商,他这一招将我打败得溃不成军,干得确实是漂亮。不光让我失去了‘韦斯特’、失去了占领大洋洲零售业的先机,还让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梦幻,如泡沫一样,一个一个全都破裂了。”
“这是最致命的一击。有一天晚上我借酒浇愁,又跑去找拾秋。我看到她从隐言的车上下来,然后一见到我又是极其厌恶地将我推开。她站在路边,叫我清醒清醒,然后又冷静又残酷地告诉我,她心里最爱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隐言。为了他,她可以做任何事。”
“你说这个世界可笑吗?在我把她当成你的替身时,她却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靶子。为了她心爱的那个男人,将裹着蜜糖的箭直直射中了我的心。”
“说完了吗?周教授。”苏染夏突然问,转过看向他的面容上有着泪痕的斑驳,可脸色却极为平静。
周广洐暗吸一气,然后嘴唇刚动了动便听到她波澜无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染夏?”他不免惊讶于她的镇惊。
“你似乎很惊讶我的反应,是不是?”苏染夏的唇角忽然掀起一抹笑。
周广洐似是被她说中,面色有些局促:“抱歉,原来是想为芸棠的事情来向你求个情。没想到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
“这难道不就是您的本意吗?”苏染夏讥嘲地一笑,“您太太的事情,不管她是不是因为神经错乱,而将我误认为我妹妹,我相信警方都会一一调查清楚。”
周广洐的唇角动了动。
苏染夏点了点头,又接着一字一句道:“至于拾秋,她的死是意外。当天下午,巡捕带我去看了事故发生地的监控录像,还有鉴定报告,一五一十地还原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
“你真得会这么想?”
“不然呢?”
“染夏,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是,诚如你刚才将我留住时所说的那样,她的死你们都有责任。”苏染夏紧盯着他道,“白家、或许是白隐言,还有您的太太,说不定还有您的父亲……可有意义吗?”
她说完,便是果断地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人死不能复生啊,周教授。”
离开的时候,却又回头对坐在那里的周广洐道:“还有周教授,您似乎太心急了一点。”
周广洐不可避免地微微愣住:“什么?”
苏染夏浅笑:“关于拾秋的事情,隐言他还没有跟我说起过一个字。这样的罗生门,真没有什么意思。”
直到苏染夏纤细的身影消逝于他的瞳孔之中,周广洐才从恍然中回过神来。
嘴角抽了一抽,那只上好的白色瓷具,在“咔擦”一声中再也承受不了掌心的压力而粉身碎骨。
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他眉心一皱,拧出深刻的褶皱遮掩住目光里的痛楚,与阴狠。
……
直到坐进出租车里,苏染夏才将刚才努力压抑的情绪真实地打开。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好像很冷静,却又很痛苦,心里空荡荡的,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哭一会儿。
于是她抱住不停发颤的身体,让自己的眼泪不停滚落。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仅管自己故作镇定,可周广洐的目的还是如他预期一般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