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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6801-6850行) (137/201)

那天出了事后,白隐言自是将此事全权交由警方处理。

“染夏。”周广洐的眼里立时交织出痛楚与自责的光茫,“我为她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郑重地向你道歉。可是如果你能听我说……”

“说?!你想说什么?”苏染夏眼皮一跳,虽然心中早有设防,可依阻止不了心惊肉跳。

她出声打断他,“想说您太太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来,是因为她把我当成了您的秋儿?呵,周教授,如果我告诉你,我和您口中的‘秋儿’是亲姐妹的话,您是不是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周广洐凝着她,眼里渐渐升腾起一股雾气。显然,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意外。

半晌,他才点着头颤抖着开口道:“染夏,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你是染夏。”

“你们虽然长得相象,可这天底下被叫做苏染夏的只有你一人。”

他的话音刚落,苏染夏刚刚端起茶杯的手便是猛地一颤。

“咣当”一声,茶杯砸落在茶几上,碰撞出一声明显的惊慌。

脑袋里却是轰然乍现出白隐言那一晚在车上落于她耳畔的声音:“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我的染夏。”

女人的唇角微微发颤,举目过去,竟是第一次在那个男人的面容上找到了刻在记忆深处的眉眼。

原来,她至始至终都还没有接受他和白隐言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样的——事实。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正是袋鼠国十一月份蓝楹花盛开的季节,我来你们学校做演讲,是你的导师安排你来接待我。

61、其实我真得比隐言先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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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洐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像是一种入定,他让自己深陷于了属于他的回忆之中。

那份记忆,像是他一手酝酿的多久美酒一般,甜美、醇香,回味无穷。

让他又于猝然间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一天,你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站在蓝楹花树下等我……”

彼时正是蓝楹花树开,每个枝头都被繁星似的花朵压得沉甸甸。

沉得缀满一地,沉得让他的一颗心都被那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紫色包裹住。

从也,再也容不下其她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苏染夏排斥地惊呼了一声,然后愤怒地看向他,“我不需要你提醒,我什么都不想听。”

说着,她站了起来。

“染夏。”周广洐起身抓住她的手,眉头一皱,深深锁住阴影,他迫切地开口道,“其实我真得比隐言先认识你。”

“不可能。”苏染夏回头,怒睁着眼睛努力扳开他的手,“下一句话,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我十岁那一年在街头遇到人贩子,救下我的人是你周广洐而不是他白隐言?”

周广洐的嘴角抽了一抽。

眼见她拂袖而去,他响在她身后不死心的声音却变得异常平静,然而又夹杂着无边的痛楚——“秋儿的死,我和隐言、或者说白家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似有余音在耳畔缠绕,最后全部融化成了一句话——那场事故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苏染夏的脚步,就这样蓦地被钉在原处。

“如果隐言曾经告诉过你有关那些‘秋儿’的事的话,那么公平起见,我希望你也能听听我的。”

“染夏。”

他的声音几乎带着恳求。

苏染夏终于转过了身,在他企盼的眼神下重新入座。

周广洐小松一气。

两人面前的杯盏,茶烟逐渐凉去,散了氤氲的热气。

他为她重新沏上一杯。

“谢谢你肯坐下来听我说。这个故事可能有点长。”他轻叹一声,然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杯中的茶叶。

原本紧皱成团的叶片由于沸水的注入而舒展开来,然后慢慢地往杯底沉去,茶汤被染成了漂亮的金红色。

茶香也随之飘散。他仿佛从那里寻找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因为我母亲的突然过世,我父亲才把我领进白家的大门。那一年我已经十多岁了。然而随着隐言的出生,我在白家的身份变得越来越微妙与尴尬。你可能不会有那种体悟,由于我的出生,我在白家就好像都只能永远活在那种不能见光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茶杯,带着苦涩的笑意,在英俊的面容上漾开。

“于是没过几年,父亲一手安排了我和芸棠的婚事。哪怕芸棠她有先天性的神经衰弱,我也不得不将她娶下。所以你可以想象,我和她之间并没有感情,能维持到现在,大概就是因为‘责任’吧。”

“父亲当年有答应白老太太,我是不能沾手白家产业的,所以成了家以后,我和芸棠搬出去住,自己也一直在外面做学者,然而即便是这样,还是不能打消白家人对我的忌惮,再加上芸棠的病总是间歇性地发作,她变得开始对我疑神疑鬼,发病的时候愈加地歇斯底里。那一阵子我好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黑暗的盒子里人,见不到阳光。当时说来也巧,雪梨大学有一个经济学讲座邀请我去,我便去了。”

“没有想到却在那里遇见了你。那一天你站在蓝楹树下等我,阳光透过树枝的隙缝染在你的身上,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一道光,是的。就是那道光线重新将我灰暗的生命点亮。在我近四十年的生命里,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一个女孩子,年轻漂亮、充满活力,还有聪慧。”

“我知道我有家室,年纪也不小,那些伦理道德、条条框框不允许我与你走得太近,更不可能向你表白,去说出那种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我真怕我会吓着了你。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与你接触,默默地关注着你。可忽然有一天,当我发现,隐言走进了你的世界时,那种漆黑无边的阴翳再一次将我笼罩。”

“那一晚,我竟是仓惶着收拾起自己的行李,然后像个逃兵似地回了国。回到家里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父亲当时已经和白家老太太离了婚,他见我萎靡不振的样子,把我骂了一通,我似是有了觉悟,觉得自己不可以再活在白家人的阴影之中。”

“你可能不会明白,就是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影,才让我不敢靠近你,直至失去你……所以,我答应父亲要重振精神,于是我开始帮他一起打理公司。”

“有一次饭局上,一个供应商请来了几个小明星来给我们助兴……”

周广洐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带着不确定的目光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苏染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