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第101-150行） (3/172)

宋绘唤了声冬霜，让她去热些中午的剩饭剩菜给他。

陈来庆立着没走，宋绘放了手里的书，“怎了？有事想问？”

陈来庆耳目多灵通，哪会不知道顾愈白间找来了的事，憋不住话，道：“娘子，你真要把小公子还给公爵府啊？”

宋绘看着端着小板凳乖巧帮忙看火的顾澜清，弯了弯唇，边应道：“差不多吧。虽早了一两年，但也是迟早的事。”

陈来庆一头雾水，不知道宋绘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绘见他实在好奇得紧，笑了笑。

“如果清儿生在公爵府的话，大抵三岁便要开始读书了，六岁差不多就启完蒙送去太学。”顺着这条线继续的话，“这之后可能是学六艺，或许还要学习其它的，除了繁重的课业外，还得交朋友，其实作为母亲这之后能插手的便是不多了。”

“比起让他知道去学堂每个月会给五个铜板，大概还是公爵府二房的长子身份更好，是吧？”

饭都是熟的，热热便能吃了。

冬霜一边盛菜，边喊着陈来庆过去自个儿拿碗筷。

“先去吃饭吧。”说完，宋绘拿着顾澜清的书进了屋里。

她路过铜镜时，停了片刻。

镜子里的女人骨相极美，要是她笑里没那么多笃然，还装得出少女时的乖顺依赖，大概还能讨得顾愈欢心罢。

第三章

顾澜清走的时候没哭没闹，像一只很有气势的小公鸡。

宋绘将他送到顾愈宅子的偏门，交由下人带进去。

她没见到顾愈，这之后也没再见到。

三月四月间雨水颇丰，接连下了七八日的雨，还未成熟的梅子被打落了好些，夏陶在集市上贪便宜买了两篮子，被酸得龇牙咧嘴。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得宋绘接下这烂摊子。

鸡鸣了三遍，天边露出鱼肚白，宋绘便起了塌。

她简单洗漱，卷袖坐在井边洗梅子。

五分熟的青梅酸又涩，拍打出稍有裂缝的模样，加盐搅拌。

待入了咸味淘洗到没有苦酸，再加糖拌匀熬煮到梅子略干，便是口感清爽的脆梅。

将以前书里看过的文字上的东西实践出来是很有意思的事，宋绘是第一回弄，便有更多的乐趣。

她安静捣鼓了四五日，在心底积累了好些日子的沉闷情绪被无形的力量咀嚼，...然后消化掉。

宋绘适可而止吃了两颗做好的蜜饯，而后拿去给夏陶冬霜尝。

冬霜觉着好吃，朝宋绘要了一小布包。

宋绘允了，冬霜笑着道谢，边问着，“那娘子，余下的蜜饯要怎么办？”

夏陶仗着比冬霜大几岁，给宋绘出着主意。

她想的和宋绘相差不大。蜜饯这玩意儿都是有钱人家吃的，平日里合作的酒楼饭馆没法帮忙代卖，得卖去大户人家。

这事做起来也不生疏。陈来庆负责打听，夏陶中间儿确认意向，最后由着宋绘来谈价。

宋绘见了四五人家的采买，最后和卖布的唐家谈妥，唐家采买姓薛，全名薛毕，是个二十多岁有精神的年轻人。

他待人接物上颇为老成，压了宋绘一成价格后，又颇为心诚的道了谢，“家里夫人最近害喜，正想吃些蜜饯，宋娘子这几罐子青梅可做得恰是时候。”

宋绘弯了弯眼睛，笑着应道：“那敢情好。”

宋绘起身将人送出院子。

薛毕走了几步，犹豫了小下，叫住转身回院子里的宋绘。

宋绘手扶着门框，安静的瞧着他。

她一双眼睛明亮澄澈，像能瞬间看进人心底一般。

薛毕知道，宋绘大抵以为这是他们头回见，但薛毕不知道自己已偷偷瞧过宋绘多少次了，如果错过这次说话的契机，往后或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薛毕听着自己擂成重鼓的心跳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拱手介绍起自个儿的个人情况。

他自小便在唐家做事，无长辈亲属。虽有奴籍，但宋绘也是嫁过人的妇人，身份倒谈不上孰优孰劣。

薛毕一口气讲到这里，脸已红了大半，他双眸晶亮的看着宋绘，鼓起勇气继续着道：“我虽没什么家产，但这些年也小有余钱，应足够四五年的花销，往后我好好在主家办事，应还能多挣些钱，不知宋娘子...可否考虑考虑我？”

宋绘刚要张嘴，薛毕鼓起的勇气差不多也放完了，他摆手，往后连退了数步，“娘子无须现在回答我，我...下回再来问娘子答案。”说完便脚底生风跑了。

宋绘话都在嘴边，视线下意识跟着走了一会儿，待回过神时，顾愈站在另外一边，满脸阴沉的看着她。

宋绘将乱七八糟的心思打散，弯眼朝他笑了笑，“大人怎么来了？”

顾愈目光从她面上刮过，“孩子。”

宋绘眸里的光稍聚了些，认真看着他。

顾愈忍着焦躁不安的情绪，维持着世家公子该有的姿态，“他说有一箱子玩具在你这儿，我来拿。”

宋绘知道了他的来意，柔声答道：“他那些玩具哪哪儿都是，估计得收拾一阵。”

“不关事，我等便是。”也不待宋绘答，顾愈便自顾自进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