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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89)

「就为了那个和尚。」

「没错。」

大火的余烬,如同漫天的风雪,这时,丹蚩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来,像一头年老的、不怒自威的狼王。

「朕说了很多次,不得对皇后无礼。」他嘶哑对宸冬道:「因为你永远都想不到,这个女人,能做出什么来。」

宸冬低头,没有说话。

「把那个叫奈何的孩子带过来吧。」丹蚩说,随即回头看向我,温和道:「羲河」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在最开始把我当做玩物的时候,他叫我小溪,后来便叫我皇后。

「朕多年前,曾与你玩过许多次游戏,赢多输少,可只输了那么一次,一败涂地到如今,今日,你有没有兴致再同朕玩个游戏?」

他和平日不一样,就如同一只睡醒了的狮子,懒洋洋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

他拿出一块木板,扔给我:「大皇子呈上的证据,说在格鲁的住所,发现了一方木板,上面是约格鲁见面的书信,那字迹虽然是用刀刻的,却和奈何的笔迹无二,约见的时辰,正是格鲁死亡的时辰。」

丹蚩看着我,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面如死灰。

「但是。」他恶劣的笑着:「我知道不是他,因为那个时辰,他并不在那里。」

此时奈何被几个人拖了上来,他似乎被用过重刑,已经软到在地上,满脸血污。

「来,小和尚,那个时辰你去了哪里?」

丹蚩从侍卫手中拿过一把刀,带着刀鞘抽过去。

奈何被抽倒在另一边,洁白如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他微微抽搐着,却没有说话。

那一刀,如同抽在了我的脸上,我冷眼看着丹蚩,每一次,几乎每一次他展露这样得意而残忍的笑容,我都克制不住的,想杀了他。

丹蚩满意的看着我,又笑了,道:「格鲁对宫中布置并不熟悉,赴约需要有人带路,可是带路的人,没有带他去见奈何,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我猛然抬起头,看着丹蚩。

「之后的事,皇后知道,可宸冬就不知道了,他撞见了禹青哈哈哈哈哈,可是朕都知道!一切都在朕的手心里。」丹蚩发出癫狂的笑声。

我没有去看宸冬的脸色,因为我表面上仍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内心已经慌得溃不成军。

「皇后是不是以为,然后他就被禹青杀了?可是那也不是真相,因为,他当时并没有死。」丹蚩心满意足的看着我,道:「格鲁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着,在暗中窥看的带路人,拿起石头,砸向了他的胸口,一下,两下,然后把他摆成那副样子,放到你们必经的路口。」

丹蚩看向我的方向,阴恻恻的笑着,道:「又春,你居然搬得动那么沉的石头,真是小瞧你了。」

我缓慢的转过头,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又春。

她穿着宫服,那么安静的看着我,就像一弯圆月,天真懵懂。

「你瞒着我——」我低声说。

「是」

「为什么?」

「我是公子的奴婢。」

我居然此刻还能冷静的思考,哦,公子是贺兰知言,哦,原来这些年,她在我身边,一直在遵从着别人的指令。

我说她憨傻,其实最傻的那个,一直是我。

又春被侍卫摁倒在地上,拖到奈何旁边。

「这三个哪一个是真相,皇后说了算,奈何,禹青,还是又春?」丹蚩兴高采烈的说,是啊,他心头一定是痛快极了。

选奈何,西边的小朝廷,必遭屠戮。

选禹青,我们的合作土崩瓦解,等待我的就是死。

选又春,我的贴身婢女杀害格鲁,我和她都会死在这里。

我凝视着丹蚩,他这样高兴,几乎癫狂。

每个人的一生,都许多的引路人。或好,或坏。

我第一个引路人,大概就是祖父和哥哥,他们教给我如何做个贵族,然后是知秋,她教给我气度和风骨……然后便是丹蚩,与他成婚的十年,与他争斗的十年,他教给我如何做一个疯子。

「这有何可选,真相便是真相,谁都改不了。」我打断了丹蚩的兴高采烈,微微一笑,道:「怎么可能会是奈何,他那个时辰确实离席,但是,他同我在一起」。

宸冬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丹蚩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笑容在他脸上凝固了。

「他为何同你在一起?」

我微微笑起来,走到丹蚩面前凝视着他,就像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

而我笑容,却比冰还冷:「深宫寂寞,陛下去做什么,臣妾就去做什么!」

丹蚩的笑容彻底收敛起来,他看着我,脸上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我在大秦的后宫称得上只手遮天,丹蚩早已不敢碰我,若我想,我当然可以广纳男色,但我没有,因为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还因为,不能人道的男人,最后一丝尊严就是妻子的忠诚。

但那天,我把奈何当成了宸冬。

压抑的天光下,我捧着他的脸,与他亲吻缠绵,在那样的亲密下我有一种被爱的错觉,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放纵,他近乎慌乱的推开了我后离开了,我以为是梦,可是后来,我想起了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非常干净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