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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89)

「五年。」

「你以为,何为南北?」

他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我。

「原来,居于熹微河以南的是南人,以北的是北人,然而如今在大秦,南北混居,不再分以地域,那么是血统?可是如你一般,有南胥父亲和北乾母亲的孩子,正在越来越多,何为南北呢?在心里。」

「北人一统天下的下场是什么,是剥夺文明,是暴虐、杀戮、野兽的法则横行,我为何与他们周旋,我为何苟活至今,是因为我不能把这天下让给北人,我要保全不仅仅是个民族,是南人的文明礼仪和风骨。若今日我为了保全自己,杀了一个救过我的南人,我也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北乾皇后罢了。」我笑了一下:「你让我怎么面对南胥人,我还怎么让他们保持骄傲,永不屈服北乾的暴虐?」

他茫然的看着我,然后叩首:「奴才罪该万死。」

他不会懂,没有人会懂。

我叹了口气,道:「你只需要知道,奈何不能死,每个没做错事的人,都不该死。」

宸冬的亲兵在宫中,随时可能发难,那一晚,禁军统领的带着所有的亲兵守在我的寝宫外,这种状况太过凶险,我决定明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丹蚩揪出来,撤回允许宸冬带兵入宫的圣旨——算算时间,他的秋芙蓉瘾也该发作了。

我以为我不会睡着,可是太过紧张,我还是歪在案上睡了,果真做了个梦,梦里是奈何在受刑,胸前血迹斑斑,可是眼睛还是那么平静,他看着我,无声的求救。我想去救他,可是却动不了,心中一急,就醒了。

又春连忙过来,拍抚我的后背,道:「公主你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这和往日的噩梦不同,竟只是个噩梦而已。

我想到昨夜,奈何对我说,明日还会有梦魇,只是不会那么严重了。

难道,那个诅咒被他解开了?

又春则高兴起来,道:「阿弥陀佛,以后我也信佛,那小师父果然靠谱!」

「不是说没找到东西吗?」

又春道:「我觉得是找到啦!那天你出去之后,他找到了一把琴,摸索了很久,还问我,这把琴是谁送的,然后用小刀划破了手臂,那琴里,就出现了些黑色的东西,爬到他伤口里,就像虫子一样……」

我猛然站起道:「你怎么没同我说!」

又春被我吓到了,委屈道:「他说不一定是,怕空欢喜一场,不让我同你说……」

我急道:「那他昨夜来得时候,可有什么异样?」

「就没什么精神……另外,他去追娘娘的时候,又把手臂划破了一道口子。」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

我虽然不懂什么格鲁之术,却也知道,这类的诅咒,一定是不容易解的,他解开了却不同我说,怕是……以身代之。

我茫然的想,这个孩子都做了什么啊!

他曾对我说过,重要的是娘娘想要什么。

我怎么回答来着?我说的是,维持现状。随后,宸冬便找到了他谋害格鲁的证据,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我只是拒绝去想。

他还把我诅咒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一言不发的,为我熬了热粥,然后被带走,他带着那个诅咒,在受重刑,然而他最后对我说的是,娘娘,别担心。

奇怪的是,我没有觉得伤心与懊悔,我只觉得木然,只是突然的想吐,我伏在案边大口的吐了起来。

「公主!」又春失声尖叫起来。

我才发现,指缝里鲜红一片,地上也是,是血。

我又呕血了,上一次,是夏挽死在我面前的时候。

真没什么不对,另一个爱我的人,也马上就要死了。

又春过来扶我,我一把推开她,站起来厉声道:「让莞中带人跟我走!」

宫人尖锐的嗓音喊道:「娘娘出行,闲杂闪避」

夜色下,一排一排宫人跪下行礼,我终于走到了丹蚩的寝殿。

「我见皇上。」

侍卫还是相同的表情:「娘娘请回吧,皇上说谁也不见。」

「娘娘请回吧,娘娘不要为难臣等。」我木然的鹦鹉学舌,笑了,道:「白日里我便想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发号施令,这宫里,从来不是你主子的地盘。」

侍卫跪下,然后仍是面无表情,道:「臣并非此意,如冲撞了娘娘,臣罪该万死。」

「皇上不出来,不见人,那,如果宫里走水了呢?」

我从又春手里拿了灯笼,随手就扔在窗棂上。

烈烈火光,瞬时燃烧起了纸糊的窗户,侍卫们冰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他们惊恐道:「皇后娘娘您这是……大不敬……」

「我说宫中要走水,那便是走水,谁敢拦,谁就先死。」

我身后莞中带领的禁卫们一齐拔出了刀。

烈烈火光与烟尘直扑天际,我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就像小时候,在哥哥怀里看着满天烟火。

直到宸冬到来,惊怔的看着我,怒吼:「你疯了吗!」

然后他对左右厉喝:「救火!」

可火,已经燃起来了,我没有让莞中阻拦,我站在那里,看着宸冬的亲兵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救火。

「你不是早知道我是个疯子吗?」我喃喃道:「你杀夏挽那天,我就疯了,一直疯到现在,你要杀奈何,我就疯得更厉害给你看。」

东方已经宸熙薇露,滔天的火光中,宸冬看着我,这一刻,似乎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