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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她别开了眼，不敢与之对视。

班第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率先发问：“你当真有了身孕？”容浅沉默不语。

一旁容达木见状不免催促：“阿姐，班第王子问你呢。”

容浅攒紧了手，最终还是从嗓子眼逼出了回答：“是。”

霎时，班第脸色冷沉了下来。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容达木，和王座上面露欣喜的老可汗，满面冰冷：“婚书，我签！”

第五章

许愿

婚书上，两人名字并立。

容浅捧着，却不敢抬头看班第，她知道，自此后，自己和他再无可能。

当夜，赫捺族为庆祝有小王孙的降临，举办祭祀。

篝火明明。

容浅重新穿上那嫁来时的婚服，站在班第身边。

周围的赫捺族人绕成圈，将两人围在中间，载歌载舞。

那一瞬间，好像被这氛围蛊惑，容浅看向身旁人的侧脸：“传闻祭祀时天神可聆听信者心愿，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闻言，班第勾起抹讥笑，甚至未看她一眼：“我愿——无妻无子！”说完，他转身离去。

容浅僵在原地，班第竟这般想要她死，宁可恶毒到诅咒他自己！这一刻，她只觉得眼前的篝火都是冷的。

不知族人何时散去的，容浅回过神来草原已经一片寂静，篝火已熄，只剩余烬。

她苦涩一笑，仰头望繁星：“天神在上，我愿班第心想事成。”

但如果您真的能听到，也请让他得娶良人，福泽绵延，子孙满堂。

迈着僵硬的步子往王帐回，可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下。

“我本以为你是被人逼迫，是个可怜人，却不想也是个贪心的！”塔娜言语间尽是讥讽厌恶：“你以为假孕便能坐稳班第妻子的位置？你和达哈尔的诡计我们都一清二楚，十个月之后你若不能给班第生下个孩子，你们一族都别想活命！”她扔下这么句话，转身就走，和班第一样，没有犹豫。

容浅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喃：“若可以，我何尝不想像你一样恣意的活着。”

而不是受人摆布，却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她失魂的在草原上走着，漆黑的夜，连星月都照不亮。

容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只是觉得手脚都累到僵硬麻木。

而原本黑暗的天际也慢慢升起了太阳。

光点点蔓延，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风声簌响，紧接着，一根箭从旁射来，直直的朝着容浅心口而去——“哧！”箭矢刺入的那一刻，很疼，可莫名的，容浅竟感觉到了解放。

她甚至在想，好像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眼前渐渐重新变回黑暗，模糊之中，容浅好像看见一道身影朝自己跑来。

那要是班第该多好，可即使要失去意识，她的心也在提醒自己，班第永远不可能朝她跑来！另一边，赫捺部落。

班第擦拭着大刀，脸色冷浅。

塔娜在一旁瞧着，叹声说：“我已经警告过容浅了，事已至此，你莫要生气。”

班第皱眉：“谁准你去见她？你对她说了什么？”塔娜怔了下，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你很在乎？”“不要多事。”

班第扔下这么句话，将刀收起，起身就走。

塔娜看着他背影，喃声：“班第，你不能喜欢容浅的，永远不能！”

第六章

活着

离去的班第不知道，只是驾马带着人前去狩猎。

可这一路上，他却总想起容浅，无端心烦。

此时王帐内。

容浅悠悠转醒，看着熟悉的帐篷顶，眼中闪过抹失望。

她……还活着。

一旁诺敏见她醒了，喜极而泣：“公主，您可算醒了，您已经昏迷一天了！”容浅转头看向她，瞧见她眼里的泪花，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班第……可回来过？”诺敏摇了摇头，迟疑的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祭祀那日，班第王子待在塔娜帐中。”

容浅不意外，只是心里忍不住难受。

“公主，赫捺族怎么可以这样对您？我们去和可汗说吧，他是您弟弟，会帮着您的。”

诺敏哭求。

容浅却只是说：“没区别的。”

这一刻，诺敏哑然，再说不出什么，只是泪流。

容浅坐起身，伤口阵阵刺痛，想杀自己的人是谁，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早早想明白了，自己这条命，属于达哈尔，属于赫捺，却永远不属于她自己！容浅出神，许久喃声开口，不知是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