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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329)

天亮时,跟班就告诉宝翔:“书店老板说,那本是一位姓牛画师所画,因牛画师对这本作品要价太高,所以只好留给最有钱主顾,就是您。小的今天会通过老板,邀姓牛出来喝茶,定能找到女子踪迹。和往常一样,小的没有透露王爷身份,他们只知您是豪门公子。”

宝翔赞了他几声:“不要勉强画师,多给他些钱。只让他告诉是哪家就是。”

跟班晚上来告诉他:“王爷,画师说,女的不是在楼里卖的,而是胡同里住家。如今她已被有点势力的人长包了,不便多接外客。他本来不大了乐意穿针引线,小的就多花了点银子,暗示他我家公子不仅舍得花钱,而且绝对能摆得平帝京城里的风波。他就说让他去问问女方的意思。照小的看,此事管保能成。”

宝翔一笑,他去过几个装扮成小门小户的女人家,别有风趣。他吩咐说:“虽她是门户人家,也不能慢待。若是答应了,先给她家送份厚礼,约好见面日子。我自然不会亏她家的。”

今天午后,跟班报告:“王爷,我今儿跟着画师到了篓子胡同。那家请您下午就去会面。不过美人的娘好厉害,私会才一次,要敲我们这数目……”他龇牙比划。

宝翔心想:妈儿爱钞,姐儿爱俏,不就是这个理?不坏。大家风流一刻,好聚好散。

他沐浴换衣,换上亮眼云缎罩袍,内穿银白色衫。只带四个跟班,就坐车去了篓子胡同。

一到那里,两个女人等在门口,都是偏要老来俏的恶俗婆子。

宝翔笑嘻嘻,让跟班送上杭缎金镯等礼物,只说是给妈妈们的见面礼,两婆子嘴都合不拢。一婆子领着宝翔往屋里走,说:“公子包涵,我家孩儿脾气不好。今儿她更有点病恹恹的,就没出来迎接您。”

“好说,好说,我自己去看她吧……”宝翔答应着,四周摆设就是个暗门子的布置。可他头一次见到送厚礼却还那样摆架子的,顿时添几分兴味。

老婆子轻推他道:“公子,里头就是我家孩儿,您慢坐。”宝翔一迈步,她就关上了门。

天并未黑,屋里点着红烛。宝翔皱眉,气息一乱。麝香,还是罂粟花香?效果适得其反,令他脑涨。那姑娘躺在床上,黑发凌乱,被子只遮住胸口,光肩膀在铺盖里,泛着柔润白色。

宝翔停了步子,干笑一声。做作的女人,自是讨厌。可太不做作的,会让男人稍微心慌。这女子倒好,直接奔“正事”而去。让他宝飞白都要缓口气,才能接下去。

宝翔不想输气场,轻笑一声,解开衣领过去,悠然道:“姑娘,在下姓白,渴慕姑娘芳姿已久,今天终于得偿夙愿。”

他拉开被子,血从脑往鼻子里一冲。图上的躯体,触手可及。

女人脸色晕红,眼睛微闭,相貌纯真里透着妩媚,就像是朵开在山涧旁的红茶花。

宝翔见多识广,并非急色之人。他摸摸她肩膀,唤道:“姑娘?姑娘?”

女人身子一绷,含糊叫了两声,大颗泪珠,滚到她面颊上来。

这时,宝翔抽口冷气,女子模样,分明就是神志不清。既然你请我愿,何必如此?他正色拍拍他:“姑娘,醒醒,你怎么了?”

姑娘听不懂他,样子甚是痛苦。她似在叫:“阿木,阿木……

阿木是谁?宝翔不明白。可他毕竟混过江湖,天下哪有这样子接客的?

他混江湖日子长,一旦起疑,就要真相。他定下心神,拿蜡烛到床边。姑娘痛苦模样,让他刚燃起的热炽,全被惊愕所代替。

“你是这里的女儿?”宝翔迅速扫了一遍。他发现这姑娘好生奇怪,非但没有穿耳洞,而且没有缠足。帝京城乃至全国,这样的良家女都难找到,何况卖笑女?他回想一遍,已猜到个七八分,不由跺脚切齿。自从北海帮一统黑道后,严禁拐卖妇女,这种事在京近乎绝迹。可今天,偏让他这个老大遇到了,那画师那婆子怎敢如此大胆?而且,还非要拉上他。

自己那么多年来,风流之名在外,何曾用过强?简直对他是侮辱。

烛火一烤,姑娘浑身颤抖。下了药吗?姥姥,没王法的东西。连带坑他,毁他名声。

宝翔腾站起来,踢开门,喝道:“来人,快将这屋里的婆子给我制住。”

宝翔四个侍卫都是高手,不一会儿便将那几人制服。宝翔道:“把刀给我。”

他把刀架在一个婆子脖子上:“说,里头到底什么人。你敢说一个假字……”

婆子慌得翻眼:“公子……大人……您不是想来和她……的?好……我说,我说,我常拉拢男女幽会,借我家个地方。今天女子,是牛大娘带来的……我也不知她底细,只晓得她家是南方人,丈夫是个小吏。”

牛大娘忙嚷起来:“大人……人是我带来的,可坏主意都是她出的。我男人从前只画,不拉客。要不是您府上答应花那么多钱,我们还不敢冒险呢……”

宝翔问:“她既是良人,你男人如何能画到她形貌逼真的画卷?”

牛大娘不语。宝翔跟班看办错了事,比宝翔更恼火,踢了她一下,大声问:“快讲!”

牛大娘战战兢兢:“大人您是官是匪,是黑道是白道?”

宝翔嘿嘿一笑,道:“我?官匪一家,黑白通吃。”

牛大娘这才和盘托出:“大人,我全都说……。我男人和我在鸳鸯胡同有两所院子。其中一所院子曾有情侣吊死,所以我们便宜买下来的,数年前,我们挖了个暗道连通两院,用廉价吸引那些急于租房的贫穷男女入住。午夜时分,我们常常去窗外偷窥人家夫妻行事,我男人画下来。再通过城内书贩,高价卖给豪富之人。若偶尔有富人看中了女的,我就说些好话,用金银财宝打动女的,瞒着男人安排他们幽会。今年这女人,又凶又冷,我横竖说不动她的。可我们不舍得府上许诺的金银。想来想去,为了那笔钱,只能这么办了。本想您满意了,她也不好声张,我们就把事打发了……”

宝翔啐上一口,火气窜得胃疼。好好一场幽会,被搞成这样烂戏。现在,只能想如何收场才好。他问:“那女人的丈夫叫什么?在哪个部?”

“……姓苏,叫苏韧,是吏部小吏。这女人像叫谭香。”

天崩地裂

。宝翔手里刀一松,正砸在婆子大腿上,她杀猪似地叫疼。

宝翔两眼都直了:“……谭香……谭香……”他重复着两个字,满脸满脖子都热辣辣的,嘴唇里却苦得吃黄连一般。

跟班的,都吓着了。胆大妄为的王爷,面色惨绿,汗珠涔涔,身子发颤。

一个说:“呀,爷是不是要发癫痫?”

那亲信骂道:“掌嘴!我们爷没这个病。”

他刚说完,宝翔就跌跌撞撞梦游般进屋。

谭香……他不仅是被扯到一出蹩脚戏,而且他这些年,都因为这么一出蹩脚戏,被抹杀了。

宝翔急怒,到了屋里走路脚都矮了三寸。他不敢叫阿香,在床边蹲坐片刻,偷偷把视线转到她的腰上,有一粒小小的朱砂痣……果真是谭香!

宝翔抹脖子的心都有了。可是他必须找到苏韧,帮谭香解药。他迅速脱下云缎罩袍,盖在谭香身躯上。他把她包裹起来。滚烫的身子在缎子里颤栗,宝翔也跟着颤栗。

她昏沉中已泪流满面,宝翔望望她,心被刀扎,鼻子发酸。

他抱着谭香出去,说:“把这些人送到锦衣卫牢关起来,除了我,别人都不许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