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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09)

“先生?你这么在这?”

“陛下呢,您这么在这?”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直到江泽渊身后发出窸窣的声音,谢清知想往后看,却被突然侧身的江泽渊挡住了视线。

“呵。”

谢清知一哂。

“怎么,陛下?敢做不敢当吗,还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先生听到了多少?”

“陛下希望我听到多少?”

江泽渊垂眸不语,不过好在谢清知本就没期望得到答案,所以也没怎么失望。

“是臣不知分寸,陛下继续,臣就退——”

“大人!”

吴轻从江泽渊身后走出,对着谢清知躬身作揖,白衣沾了脏泥,失了原本的高洁。

他始终弯着腰,不卑不亢。

“是下官考虑不周,本不想扰了他人,才选此处奏禀事宜,不料竟让谢大人误会。”

“是吗,那行,”谢清知看向皇帝,“是臣来得不是时候,扰了陛下,臣这就告退。”

谢清知说完就转身离开,他嚣张惯了,惯常只是嘴上恭敬,行动上我行我素。

只是以前他是仗着身份握着权,并不怕什么,现在却是时日无多,就算惹怒了皇帝,也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手腕被拽住,接着眼前一暗就被挡住了去路,谢清知抬头,看着小皇帝逆着光的脸。

“先生不熟悉路,还是朕带着先生往回走吧。”

“松手。”

握着手腕的力道不松反紧,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松手!”

“先生,事情有点复杂,朕以后再对先生解释好不好?”

“哪有什么不好的,陛下是君,臣是臣,哪有君对臣解释的道理。”

因为逆光的原因,谢清知看不清江泽渊的神情,他突然有些庆幸,不然真不知道怎么与那双黑眸对视。

至于要不要相信江泽渊鬼话这个问题,他早在三年前就吃够了教训。

前车之鉴已有,他还没有找死再信一次的勇气。

尘封的记忆骤然回笼,谢清知苦笑,他东躲西藏半天就是怕被挑起以前的记忆,可老天爷偏偏要和他对着干。

手腕上勒出的伤口明明早就没了痕迹,可谢清知却觉得它又钻心蚀骨地痛起来,被禁锢到窒息的感觉忽然袭来,谢清知猛得挣开江泽渊的手。

挣脱束缚的手腕发着抖,谢清知狼狈地将手臂藏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失望。

“陛下不想说就不说,倒也不必费尽心思骗臣,省得臣自作多情,又被骗上一次。”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泽渊怔愣在原地,盯着垂下的手心出神。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里,他也没再往前跨出一步。

落荒而逃似的走了许久,直到周围人影晃动,谢清知才觉自己恢复了呼吸。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反应明显过激了,可是没有办法,三年前事件留下的阴影太重,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能坦然面对。

“怎么走的这条路?”

蒋勤径走近,见谢清知面色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可是迷了路,累着了?”

谢清知抹了把脸,勉强笑了下,“可能吧,不过景色不错,的确适合逛逛。”

“可不是嘛,那边种了不少树呢,只是现在已是秋天,你若喜欢,等来年春夏再去瞧瞧,定会更加喜欢。”

谢清知闻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幸好蒋勤径转头看着小路的尽头,没有瞧见。

他洋装轻松,“好啊,等来年再去瞧瞧,先生,学生府中还有事,怕是不能陪您吃饭了,先欠着,下次补上可行?”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这边,不过瞧你瘦的,陛下都亲政多少年了,你也不必事事揽着,多歇一歇,把身体养好再说。”

“好,听先生的。”

谢清知回府后就睡了一觉,直到天色昏暗才悠悠转醒,他揉了把发烫的脸,心知这是又发热了。

他坐起身正准备喊人去熬些药把高热压下去,就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依旧是一身红衣的小皇帝端着药,小心翼翼坐在他床沿,用勺子舀起药在嘴边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送到他嘴边。

谢清知垂眸,看了眼泛着灰的汤药,偏过头去。

鬓间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遮住他脆弱的病容。

舀起的汤药被嫌弃,只得收回碗中。

江泽渊在旁边叹了口气,把药放在床边,伸手轻柔地将那缕发丝撩到谢清知耳后,双手捧着谢清知的脸,轻轻把它转过来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