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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成风（22）开会

每个周五，是致远物流职业学校的社团活动时间，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报名参加社团，有辩论、动漫、篮球、足球等等丰富多彩的社团可以参与，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是学生们的狂欢时刻，感觉走在校园里的每一处都能够感受到热情洋溢的氛围。

王仁旭和张有为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四楼会议室走去，上楼梯的时候，一群女孩子穿着喜欢的动漫角色服从两人身边走过，张有为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对王仁旭说：“王老师，你觉不觉得现在的女孩子啊，穿衣服真的越来越和我那时候的审美不同，你看裙子都不到膝盖的，而且还是些奇装异服，除了老师，爸妈也应该好好引导她们才是。”

王仁旭说：“她们青春洋溢，而且也比较懂事，都懂得保护自己的。”

张有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用手理了理有些花白的两鬓，“女孩子吧，现在能读书已经很幸运了，好好学习，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嫁人生子，这才是完美的一生。”

和偶像工作了一周，王仁旭最大的感想便是张有为老师似乎对女孩子们的看法不够开明啊。他没有接话，笑笑扯了个其他话题，和张有为往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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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进行了一周的拍摄，各项进程都十分地顺利，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把学校人员和明星们都聚在了一起，总结经验，讨论后续的拍摄内容。

仍旧是副校长出席主持了这次的碰头会，基础部主任和各组教研组长都出席了，和第一次老师、明星助教分开来坐不同的是，这一次，带教老师和明星都两两并排坐在一起，关系看起来亲近了不少。

看起来。

顾意和林蔚然中间最起码隔了一个座位的空隙，与之对比的，坐在林蔚然左手边的东方令还离得近了些。

上次的不愉快过后，顾意和她就处于非常公事公办的模式了。上课，他在教室后记录学习；下课，她再也没碰到过他。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的，都是言宇作为传话的桥梁，她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明星工作模式，这样也好。

会议上，副校长刚讲话完毕，想听听看大家有没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就给了十分钟的讨论时间。东方令和雷艳艳老师愉快地聊完，往右手边凑过来，“蔚然姐，顾意哥和你讨论他要上的那节课吗？最近他好认真，有时还和我聊口语发音，看来是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林蔚然一愣，回头看了顾意一眼，他正低头把玩着钢笔，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瞳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转过身来对东方令说，“我也很期待。”

三月的天气，气温在悄然升高，室内聚集了比较多的人，办公室的空调也已经开启，林蔚然正好坐在下风口，被风吹得有些冷，她就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正好是靠近顾意的方向。

板凳摩擦地面的声音让顾意侧过头来，他看了露出客套微笑的林蔚然一眼，椅子没动，身子却往旁边挪了挪。

林蔚然愕然，心想说，保持距离，也大可不必如此明显吧，刚想开口交涉，讨论时间已经到了。

前方主位，听到副校长亲切地问：“各位老师，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吗？或者有什么需要学校支持的地方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林蔚然看向对面的何伊人组和张有为组，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并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她又看了看东方令和顾意，也是保持了缄默。

见没有人回应，副校长轻咳了两声，笑着说：“看来助教们和自己的带教老师合作得十分融洽，那真的是我们学校的荣幸。”

总导演也顺势接话道：“我们的拍摄也是很顺利的，希望可以将这种和谐愉快的氛围继续下去吧。这样吧，要不我们换个方式，请各位明星助教跟我们说说实习一周的感想如何？伊人姐，您先起个头好不好？”

导演抛出了橄榄枝，作为四人当中无论是咖位还是年龄都排在首位的何伊人也就没有推辞，她右手放在了左手臂上，大拇指轻轻摸索着皮肤，思考了一下，她开了口：“虽然只过了一周，但是确是很辛苦很充实的一周。我已经告别校园很久了，再次回归校园，还是以实习老师这样的身份回归，让我不禁会问下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起传道授业解惑这样的责任？所以很感谢学校的各位老师，还有我的带教老师陈老师，你们一直鼓励和帮助我，我正在努力地打好扎实的基本功，承担起教师的责任。”

不愧是乐坛大姐大，一席话说得让在场的众人都如沐春风，忍不住鼓起了掌。

何伊人的整个发言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开场，接下来大家就按照座位顺序依次进行发言，先是张有为老师，接着是东方令，最后到了顾意。

大家都是从感谢学校，感谢老师的角度出发，但顾意开口的时候这些都没有说，他说：“通过这一周的学习，我觉得很惭愧。来之前，我对职校学生的印象停留在学习成绩不好，抽烟喝酒打架这些坏的方面。”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大概嘴巴有些干，他舔了舔嘴唇，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学习了一周，和这些同学们每天相处，他们给了我很多的惊喜，他们开朗乐观，团结友爱，而在学习方面，他们也很努力认真，而且实力也很强，有些同学的英语口语能力也很棒。我突然觉得，有些刻板印象应该打破，而学校里的同学们能够呈现好的精神面貌，也和学校的整体校风是分不开。接下来的学习体验中，我将会从更开阔的视野去关注这些同学们，也努力地做好接下来的教师工作。”

林蔚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以为按照顾意的性格，简单地说上两三句就够了，再回想刚才东方令说顾意还在练习口语，不知怎么地，她有了一丝愧疚。

她侧头看着顾意坚硬的侧脸轮廓，有些出神。

会议的氛围在顾意讲完话后达到了一个高潮，副校长的脸上挂着怎么也遮不住的笑容，导演也显得很开心，都达成了一致，“如果通过这次的节目，能让社会的目光更多地开始关注职业教育，重视职业教育，那就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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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离开会议室比其他人都要晚上一些，因为他刚才从学生的刻板印象这个角度谈了谈自己的看法，导演也觉得很有亮点，所以请他单独留下来做了个“刻板印象”的解说备采。

会议室在四楼的尽头，另一头是洗手间，他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地看着走廊的中间秦凤华正在和副校长在闲聊，想起不久之前林蔚然讽刺过自己“非礼勿听”，他在心里“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假装停住看消息，和她们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

她们都背对着顾意，秦凤华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的字正腔圆，声音较为洪亮，她说：“这小林还是较年轻，遇到事情经验不够丰富，这不明明带教顾意这么好的明星，也不好好介绍我们学校的情况，差点让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作为组长，有机会也会多跟她聊聊，让她注意我们学校的正面宣传。”

本不想听的，可是秦组长提到的核心人物也包括了自己，而且她好像还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正思索着，副校长的声音传来，“不知道顾意是不是属于慢热的人，今天我看会议上小林和他也没怎么交流。”

“您真是观察入微啊，这小林可不能丢我们英语组的脸啊。”秦组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我倒是不担心，小林做事认真，肯干务实，可能人与人之间需要磨合吧，后续会好的，我们再观察观察。”

两个人又聊了聊开学的日常事务，副校长又关心了下秦组长女儿今年升高三的情况，终于各自散去。

直到她们离开都没有发现顾意的存在，他把手机塞回了兜里，慢慢往洗手间踱过去，却在看到洗手台前的身影时吃了一惊。

“林蔚然！？”

那刚才的谈话，岂不是两个当事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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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沉，夕阳余晖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黄色，流光溢彩的晚霞让人忍不住抬头注视，久久不肯挪开目光。

学校食堂后有露天乒乓球场，两张大大的球桌一前一后摆着，球场旁边有三层座椅，林蔚然就坐在坐上面一层，欣赏着绮丽霞光。

“拿铁，不加糖。”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来人还摇晃着手中的环保纸杯，晚霞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谢谢。”林蔚然伸手接过了咖啡，目光看着顾意在隔开自己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意根本没有到眼底。

“难看，像小丑。”顾意直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