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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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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洲听完她这话,眼尾缓缓下垂,脸色莫名变得更沉了。
见他眉头皱得紧了,宋南枝也不再问了。下眼睑的伤痕又渗了点红,痒痒的,她抬指要去摸,却被沈洲抓住了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匣子,那镂空的小弯钩上带了点绣迹,“你想留疤?”
铁锈划破的伤痕需要格外注意,若是伤口严重便会溃烂反黑,一段时间后便会四肢僵硬痛苦至极。沈洲在北玄司问刑这么多人再清楚不过。
遂唤东福拿来水壶,对着那伤口冲洗,又寻来膏药涂抹。
这般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视线交汇处的距离不过几寸。宋南枝望着面前这张五官锐利分明的侧脸,并拢了腿手指摆放在上面,微微蜷着,有些不适应。
想了想,她拿起那药膏:“我自己来吧。”
沈洲问:“你能看得见?”
他不容分说,抬起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她下眼睑处涂抹了几下,那神情与方才进来时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那温热的鼻息一点点呼洒耳侧时,宋南枝有些僵住,脸上多了一抹不知名的红晕。待人收回手好半晌后,她才缓声说了一句:“多谢。”
沈洲淡淡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你三叔与太子随行,是你的主意?”
说的是三叔,拿钱赈灾,今日得了太子召见。
宋南枝没有否认,只解释道:“钱是家里凑齐的,来路皆能查明,三叔他也只是想为固州百姓出一份力。”
沈洲沉思了一会儿,没说话。
宋南枝捉摸不透他的意思,那晚的话她都听见了,也反复思量了许久。
太子乃是储君,在诸位皇子卷斗之中,唯有立功立德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即便固州真的有危险,太子也断不会真的有事,否则沈洲也不会向宣帝提出此举。
唯一不妥的是,当初纪家与宋家不能结亲就是因为两家不能走太近,怕惹来宣帝疑心。所以眼下让三叔直接投靠太子,便也只是怕宣帝会反对。
可这是宋家绝好的立功翻身的唯一机会,若是放弃,便再无希望了。
看着沈洲这沉默且严肃的表情,宋南枝不觉也绷紧了起来:“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有。
甚至反应足够灵敏。
但沈洲没说,只道:“今日纪护野去了御前,向圣上举荐了你三叔。”
宋南枝并不知道此事:“那圣上同意了吗?”
她比较在意这个,若是宣帝能同意,那便无碍,若是不同意,那一切都白费了心思。
沈洲幽幽看了她一眼,见她并无任何吃惊的意思,回了一句:“你与他,倒是来往亲近。”
宋南枝听得莫名,一时猜不透他这话的意思。
但想着,自从沈洲肯帮助她爹查案后,似乎并不在意宋家与纪府的来往,甚至还同意了她三叔去投靠太子,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爹是纪太傅的学生,我与他也是自小相识,他待我如妹妹一般。”
她没察觉这话有什么不对,也完全没往沈洲会因纪护野帮了她而恼的方面想,因为实在没可能。
可沈洲确确实实地恼了,那眸一瞬冷了下来,质问道“所以你嫁给本世子后,还与旁得男子纠缠不清?”
今日宣帝在勤政殿问及派谁与太子随行时,纪护野第一个站出来向宣帝推举了宋南枝的三叔。宣帝对他这举动颇是不满,问及缘由时,他竟以自身担保,一副恨不得豁出去的样子。
也是因他,才有了后来的召见。
想必是那日走后,宋南枝转头便去了求纪家。
宋南枝抬眸,睫羽又长又密,那眸子里满是茫然不解:“世子此话何意?我不过是今日碰巧见他一面。”
他竟然真的以为,她近日来出府都是见了纪护野??
沈洲显然不信:“你与他从前如何我并不想知道,但你既然嫁进了王府,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的脸面,倘或将来被人揪住了什么把柄,没人会护着你!”
他这话警告的莫名其妙。
还很混蛋!
原本今日丁冉闹一遭她已经觉得够烦了,再被沈洲这莫名其妙的诬陷,她有些自控不了。
“圣上赐婚,世子不也没当回事吗?”
宋南枝推开了他的手,觉得他既然要这么无理,那她不妨也来与他算一算。
“世子说夫妻一体,可丁冉三番四次闯进西院当着我的面接近你,甚至还进了世子的浴房,世子可给我一个交代了?”
丁冉故意污她名声是因为喜欢他,可他竟然是真的以为她与别的男子私底下会面。
沈洲答她:“她与你自然不同。”
她是世子妃这件事不会变,而丁冉于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他觉得没必要同宋南枝解释什么。
可这话宋南枝听完,面色白了几分。
方才起的恼意忽然就散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想或是世子是觉得我身份低下配不上世子,才会觉得我如此不堪。”
她本就不热衷于辩解,因为觉得没必要。可今日沈洲之言,让她觉得自己实在卑微。
他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想她,她又何至于去辩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