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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77)

相比宴烽的淡定,张公公坐不住了,说明了来意,“其实请宴大人来不光为了喝酒,咱家有事想向宴大人打听。”

宴烽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但问无妨。”

“听闻宴大人找到了夏昭仪宫中的宫女,可查出了什么来?当年这事是皇后娘娘审理的,娘娘见宴大人如此坚持翻案,也担心自己误判了善良。”

张公公是奉皇后的命令来探听宴烽的虚实的,宴烽最近跟御史台的黎彦谦走得近,黎彦谦之前就试图重申此案,如今两人联手,难保不会查出些什么,皇后那边开始不安了。

“已经有头绪了,宫里的用度是有记录的,比如白玉簪之类的。”

话音刚落,宴烽成功看到了张公公脸色微变,看来,做了什么,他们心里是最有数的。

张公公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抬手喝了杯酒,酒是如何美味他完全品尝不到了,全被心里想的事情给分走了神思。

当年陶昭仪打着收买夏昭仪宫里那个叫慧绣宫女的名头将人约出来,然后当场拿慧绣一个私会侍卫的罪名来对付夏昭仪,可她事情办的不谨慎,为了引慧绣上钩,给了她一支白玉簪,而那支白玉簪是那年宫中特制的,送到各个宫里的都是不一样的,要是真有那支簪子,一查就能查出陶昭仪来。

此事是皇后娘娘审查的,就算漏了一支簪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谁知当年找遍了慧绣的住处也没能找到簪子的下落,留下不安定。

如今这东西要是落到了宴烽手里,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张公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了。

吓到了张公公,宴烽很是愉悦,他起身告辞,“酒也喝了,话也谈了,本官该走了,跟皇上定下的一月之期没多久了,也该抓紧解决难题了。”

从皇宫里出来,宴烽嘴角上扬,棋局已经准备好了,谁能下赢这局棋就各凭本事了。

黎府,宴烽的马车缓缓在此处停下,车里的徐漠没下车,而是跟宴烽抱怨:“你想来黎家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拉上我,你分明知道我不想跟黎彦谦打交道。”

宴烽不跟徐漠见外,直言道:“晏家办寿,已经有一部分人知道我对黎文漪的心思了,我若单独来,黎彦谦多半是为防备我的,拉着你一起来,他就会认为我们是来办事的,警惕心便消了一大半了。”

徐漠就是佩服宴烽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的,宴烽的话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假话,这种事情他是如何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心思,什么心思,虚假的心思吧,我觉得总有一天黎彦谦得抄家伙狠揍你一顿的,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啊,你要是因为男女感情之事被人打了,可不在我保护你安全的范畴之内。”

要真有那一天,徐漠想着,他或许可以搬条椅子,坐在一旁看好戏。

宴烽并没有将徐漠的话放在心上,他自信是不会出现那种状况的,“别贫嘴了,下车,有些事我需要跟黎彦谦通个气,以免日后遭致他的不满。”

他要用黎彦谦不止这一回,后面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可用之人,宴烽也不吝啬多给他一点坦诚。

徐漠心里不情不愿,也还是下了车,有时候他是看不懂宴烽,也对宴烽某一些做法有微词,但是他已经绑上了宴烽,不管是交情还是利益都已经密不可分了,他将一切都压在了宴烽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刚一脚踏进黎府的大门,另一辆马车也停留在了门前。

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人,徐漠跟他没有交情,却是认识那人的,本次科举考试的探花郎,顾忱,意气风发的探花郎,上次见他时,他可没有眼下这么风光。

徐漠凑近宴烽,语气里尽是揶揄:“单独来的,你的情敌来了。”

宴烽挑眉,没有反驳徐漠的话,他收回脚,朝顾忱走去。

“你是探花郎顾忱吧,幸会。”宴烽微微颔首,语气和笑容都相当的和蔼,真想不到黎文漪随手救的人还能有这本事。

顾忱在朝堂上见过宴烽一眼,识得此人,便同他见礼道:“下官见过宴少卿。”

宴烽道:“想来探花郎也是来找黎侍御史的,你我不妨同行。”

顾忱自是无不应之理,三人就一同进入黎府,去见黎彦谦。

走在最前头的宴烽笑意消了一半了,科举考试的殿试前几天出了结果,他手头上的事情正忙着,没有去关注此事,不想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这个叫顾忱的,是他第一次见到黎文漪那天,一块见到的人。

去岁冬天的一天,大雪之后,宴烽跟徐漠出门,在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谈事,雅间北侧的窗户正好能将底下一条街巷尽收眼底。

那条巷子里有一棵松树,挺拔又苍翠,层层叠叠的雪压在枝头,都未曾压垮它半分。

宴烽和徐漠在暖炉烧得火旺的温暖的雅间内,喝着小酒,品评着外头的原本该长在山崖此刻却直立在闹市的、突兀的松树。

松树底下靠着一个衣衫单薄,冻得发抖的书生模样的人,此人就是如今中了探花的顾忱,他衣裳也是脏污的,半蹲着身体,活像是个乞丐。

乞丐模样的顾忱,并没有引起宴烽的注意力,他的存在还比不上他身后的那棵树,直到有一顶轿子在顾忱身前停下,宴烽才看到冻到发抖的顾忱。

刚下完雪不久,出来走动的人不多,在较为安静的街巷里,说话的声音也能很清晰地传到酒楼二楼看风景的人耳朵里。

黎文漪从轿子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嘴唇发紫的顾忱,她一下就不忍心了,立马叫青萝从轿子里拿出厚披风来,垫着脚用披风裹住了顾忱。

“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大夫?”温婉的声音,像涓涓细流,流入了两个男人的耳中。

厚实的披风让顾忱身上有了温度,他缓和了好一会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多谢小姐赠衣,在下并无大碍了。”

果真是个读书人,黎文漪好奇他为何大冬天的在外头挨冻,就问道:“天如此冷,你为何不回家去?”

顾忱很是低落,他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好歹是个县令家的公子,居然沦落到无处落脚的境地。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不怕小姐笑话,在下身无分文,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观你言行,是个读书之人,可遇上了什么困难?”大冷天的无家可归,黎文漪没办法放着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顾忱便同黎文漪说起了他的遭遇,原来他是来上京赶考的学子,在来沣京城的途中,遭遇了强盗,身边跟着的小厮都遭了强盗的毒手,银钱被抢走了大半,到了京城后,靠替人写信和卖字画,勉强糊口。

然而来年开春,就要进行科举考试了,沣京城里租房子的价格一直在涨,顾忱靠买字画已经付不起租房的银钱了,今日一早,宅子的主人就因为他交不起房租将他赶了出来。

黎文漪听后同情顾忱的遭遇,就掏出十两银子来,塞到顾忱手里,“一点心意,希望能助你度过寒冬。”

手里的银子是温热的,就如同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子,是寒冬里的暖炉,顾忱眼眶有些湿润,哽咽道:“多谢小姐,今日之恩,在下铭记在心,他日会回报小姐的。”

顾忱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过银子,他父亲是县令,叔父是个很会做生意的商人,他只需一心读书,从来不需要考虑身外之物,此趟上京,真是遭遇了不少,也涨了不少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