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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38)
吕康年闻言,眉心川纹皱得更深。
“噢,没事,”吕康年佯装淡定,接过僮仆手中的油灯,“你先下去吧,告诉夫人我今晚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让她别等我了早些休息。”
“是。”僮仆阖门离开。
待门合拢,吕康年疾步行至桌边搁下油灯,接着冲到窗边合上窗,这才回身走向那根近窗的木柱。
细看下来,那是一柄不过女子手掌长短的小刀,尖头扎着一截布条,软软垂落下来。
布条上好像写着什么!
吕康年试图拆下飞刀,可一拔之下飞刀竟没动分毫,运了些劲道才得以成功摘下,白日里还春风得意的吕老板此刻不禁心下悚然。
那神秘的掷刀人竟有如此功力,若目标落在自己身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过,吕康年转念一想:或许此人并非想取自己性命,而是另有所图?
如是这样,那便不算棘手!想到这里,吕康年忙不迭展开布条一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夜亥时,东市后街。”
东市后街!
吕康年勃然色变,恨恨来回踱了几圈,攥着布条的指尖掐得泛白。
时间分秒流逝,天人之战至白热化,吕康年狠握布条,眼神中划过阴毒厉色,终于下定决心,从一隐秘之处掏了一物揣在怀中,罩上一件黑色长袍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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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皎,夜风习习,后街地上树影婆娑,像是隐秘的不可说之物在黑暗中耀武扬威。
初春时节的夜风虽不至于砭人肌骨,但也绝不是个温顺柔和的格调。
吕康年漫行至此地,纵使裹紧了身上黑袍,背上还是生了厚厚一层白毛汗,被这山口处的夜风儿一吹,冰凉的寒意直浸心底。
走到街头,远远望见巷尾立着一道人影。
“敢…问阁下,究竟何方神圣?”吕康年定了定心神,硬着头皮朝人影走去,“吕某应邀赴约,诚心与阁下交好,还请阁下道明来意,以解吕某心头之惑!”
随着脚步渐近,那人缓缓转身,吕康年戒备地停在两步开外,借着月色看清眼前人样貌。
华衣玉立,君子端方,面容却拢在阴影下,灰黑蒙蒙的看不真切,只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仿若能透过眼神看穿人心。
此人竟是郁离。
异乎寻常的是,郁离今夜没有佩戴时常覆面的狐狸面具——若非亲近之人,绝对会对这张脸感到面生——更何况稳妥起见,顾南枝还在他脸上涂了点煤灰。
对吕康年而言这种感觉更甚,尽管日前曾与郁离在妙华宫有过一面之缘,此时天黑难辨,眼前之人只会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别无两样。
“吕康年,你于四月八日晚在此地杀害打更人老黑,十一日晚同于此地杀害天水县粮商曹升泰,十三日晚于河边桥洞杀害无名流浪汉。”郁离煞有介事地数着,每陈述一件罪状就扣下一根手指,“你——认不认?”
他每念一句,吕康年耳边便如黄钟大吕锤响一次,震得他整个人抵不住地小步后撤。
“原,原是为了这些事,”吕康年强装镇定站稳脚跟,面上挤出一点僵硬的冷笑,“阁下言之凿凿却没有上报官府,深夜诱我前来……”不屑的目光悠悠刺向郁离,鼻翼翕动哼气出声:“我若不认呢?”
郁离不置可否地笑着摇头,慢慢走向吕康年的方向,边说道:“你因商市倾轧记恨上曹老板,他野心十足且家底雄厚,背后又有刺史撑腰,意图借水灾挤压其他粮商生存空间……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吕老板。”
吕康年目露惧色,不自觉缓缓退去。
“你家小势微,早些时候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恰逢祝米节临近,你杀心渐起,私下谋划出一套‘嫁祸野兽’的杀人计划,就等着祝米节上五商夜会,随便编个曹老板会感兴趣的理由将他约在此地,之后,便以那套方法杀了曹老板。”
吕康年浑身颤抖不止,哆哆嗦嗦地往后躲。
“噢对,差点忘了,”郁离假意懊恼地一拍脑袋,眼中却尽是清明,“你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真正动手之前拿那可怜的老黑练手,没成想竟如此顺利,官府那帮笨蛋不仅没查到你,反而真的寻到了甚的野人,可以说是天助你也啊吕老板。”
吕康年再也站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第20章
月黑风高
双方对峙良久,终是吕康年率先打破僵局。
“阁下振振有词,”吕康年故作镇定拍拂衣袍,磕磕绊绊起身讥道,“在我看来,与那自寻死路的花子也没什么两样。”
“哦?”郁离不恼反笑,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阁下掌握这多细节却不报官,”吕康年邪气一笑,揽了揽身上黑袍,“不就是想从吕某这讨点好处吗?说吧,阁下是要钱?还是寻利?”
“吕老板言重了,既有那前车之鉴……”郁离皮笑肉不笑地意有所指,“又叫我怎么敢呢?”
不要钱也不要利,难道……
“你想怎样!!”吕康年被激怒,因顾忌着隔墙有耳,压低嗓音怒道:“是阁下冒犯在先,吕某以礼相待已是诚意十足,若有所图不妨直说,使出这种下作手段,你以为你有多清高!”
夜里安静,吕康年语毕粗喘清晰可闻。
“我的要求很简单,”郁离静静等他发泄完才开口,“你走,我留。”
“曹升泰死了,他手下近乎茵州半数的粮业生意,已然群龙无首,任谁都想分一杯羹——”郁离慢步迈至吕康年跟前,紧盯着他双眼说道,“我也不例外,落梅县占据天然地理优势,吕老板…不会不识时务吧?”
“你,你到底是何人?”吕康年瞪圆了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额角隐有青筋突出,“吕某纵横茵州粮市不说十年也有八载,从未见过你这号人物……”
郁离大大方方任他打量,叹息似的念道:“多说无益,我此来也不是与你打商量的,吕老板若不肯体面离去,我自有手段逼你就范,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郁离假意提步欲走。
“先生别忙着走,一切好说,好说!”吕康年低声下气地拦他,“既然先生慧眼瞧得上这片地界,吕某愿与先生联手,您看,您初来乍到的不熟悉,手下缺个管事儿的不是?吕某今后以先生马首是瞻,一切所得与先生二八开,您八,我二,您意下如何?”
其实吕康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在羞怒震惊之后很快想出对策:来路不明的野家伙,空有一张巧嘴就想坐收渔利?休想!虽然对他是如何得知的尚不清楚,可若想以此为要挟,口说无凭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