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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41)

周莘知道王后自尽之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这几日恢复的甚好,能起床下地了,等颂今说完这事,周莘还有些可惜,为自己谋划半生,最终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兴许也是真放下了吧。

周莘仰面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悠闲自得,她想着等这几日平静下来,就要问问长生剑的事,她听见身后有些声音,以为是颂今,顺口就叫她别服侍自己了,自己躺着就行,半晌没人回她,她侧过去回头一看,来人竟是叶云山。

周莘一个鲤鱼打挺,不顾肩上伤痛,迅速站的笔直,而后行礼,“见过叶老先生。”

叶云山也没拘什么礼,自顾自的坐着,摆摆手也叫她坐下,周莘恍惚入座,他这像极了夏侯复要与他长谈的模样,她立刻给倒了杯茶才垂首聆听。

“若你父亲还在,如今也与轻鸿一般大了。”叶云山直言,话语似利刃扎在周莘心中。若是夏侯复,必定先与她周旋几句才切入正题。

周莘不再回避,叶云山肯定也是知道了什么才敢来说,她点点头,“家父若还在,年纪应是四十有三。”

“你,其实不太像你的父亲。”叶云山抿了一口茶,暗色袍子将他塑造的更加肃穆,周莘不敢直视,只谨慎回答,“人人都说,我像我母亲。”

叶云山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她一眼,赞赏的笑了,“从前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郎勾的他连仙道都弃了,如今看你眉眼,觉得应是个绝世女子。”

周莘也跟着他笑,“我阿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我这相貌万不及她。”

她想了想,她父亲与叶云山相识应该是周廷来枷楞山的时候,她又朝叶云山行了个大礼,从容恭敬道:“从前多谢老爷子对家父的照料,他脾性不好,为人也狂妄的很,与老爷子相处必定也说过不少狂言惹您生气,还请您多担待。”

“哈哈哈!你倒是比你父亲懂事!”叶云山笑的爽朗,伸手抬着周莘的胳膊,扶她起来,“周廷确实轻狂不少,那时候口中也出过不少悖逆之言,不管旁人何如,只消自己无悔。”

周莘眉头舒展,听叶云山讲起周廷,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太认识这个父亲,却又叫她神往。

“只可惜也因此丢了命。”叶云山叹了一口气,转眼看周莘,面上笑意消散,历经风雨如刀般的眸光直射周莘心底,周莘站不太稳了,等着叶云山的下一句话。

“我与你父亲也算忘年之交,你是他的女儿,算我半个孙女了,别人或许不知,我看你骨子里有几分像你父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性子。说吧,来我叶家所谓何事?”

长生剑(十四)

卫玘说过,长生剑是叶家的东西,叶云山毕竟是家主,若要拿长生剑必定是要与他接触,如今叶云山就在她跟前,她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莘站的笔直,迎上叶云山的目光,毫不畏惧,“晚辈,想借叶家长生剑一用,还请叶老爷子成全!”

叶云山愠怒,面色不善,细想也得知是卫玘与她在枷楞山的缘故,她才知道长生剑在叶家。

“你可知什么人才能拿长生剑?”叶云山并没有甩袖走人对周莘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欣慰,她觉得这事有苗头。

“偶然知晓,长生剑传叶家历代家主,应是叶家之人。”

“不尽然。”叶云山起身负手闭目而立,悠悠开口,“依小辈来说,苒儿年纪小不习武拿不得,仲景武功进益不深拿不得,伯昀是下代家主人选,虽腿脚不便,承家主为后可拿。承渊倒是武功卓绝,亲自拿过,另外除轻鸿和淳儿,仅有两人拿过,你猜是谁?”

周莘摇头,按这么说,她这个外人更加拿不得了。

“夏侯家的夏侯复和你父亲。”叶云山说起还有些惋惜,夏侯复与周廷都是他曾熟识之人,如今却难见一面。

周莘愕然,她从没想过竟是她父亲和夏侯复,若她爹拿过长生剑,那她是不是也……

她还没有问出口,叶云山给了最好的回答,“叶家并非铁则家族,仲景他日武功更上一层,拿了也不费事,若伯昀继承家主,其夫人必然拿得长生剑,若承渊娶妻,虽是外室女子,借一借倒也有可能。”

说罢就这周莘云里雾里的表情,又加了一句,“你在枷楞山和画舫宴应该也都与他们接触过了,我这孙儿与外孙皆是人中龙凤百里挑一。”

周莘深深皱眉,这明晃晃的说媒让她想起来她前年在云州扮男装路过,两家小姐丢了绣球,都掷在她怀里,两家媒人拉着她劝她二选一,选一个娶了总不吃亏,吵的她脑袋疼,那时她尚可以溜之大吉,难不成现在是要她极限二选一了?

“这……”周莘不知怎么开口,憋了半天有些不太开心回叶云山一句,“老爷子,您若不想借长生剑,我再努力努力,何必拿着叶青公子和庆阳侯来堵我。”

“我与你父亲认识的时候,尚且没有你,那时我有两个女儿,总想着配一个给他,虽心底觉他是个好儿郎,又嫌他狂妄不肯相许。等他回越国时,才觉这事儿迟了,过后十几年知他有了个女儿,书信上总写着要见一面攀个亲。”

叶云山陷入那段回忆,继续道,“越国与陈千里迢迢,即便是北晋路程也远,况那些年叶家与卫家并不太平,一再耽搁,最终什么也没成。”

那几年叶家不大太平,王后之位与叶家隔了两代,叶云山还有个远嫁的女儿,最终尸骨也没能带回来,若叫周廷的女儿远嫁,他也未必愿意,从此这事他便没再开口,原以为周廷去世便没有机会了,没想到他竟还有个女儿尚在人世。

周莘看老爷子打量她的眼神,约摸觉得这老爷子上心了,她父亲在时也没同她说过还有许亲这回事,也不知是不是老爷子诓她,周莘犯了难,这事儿叫她怎么做都不对,干脆周莘闭口不言,垂在一旁不搭话。

叶云山也不逼她,“这事儿确实叫你为难,我这两个孙辈确实优秀,选哪个都不太好,你且好好考虑,好了只管给我说,这叶家没人不应的。”

叶云山话语间隐隐透着炫耀,他说完就真的走了,翻飞的衣角倒是利落的很,留下周莘一个人哭丧个脸,什么不好抉择!现在是挑人的时候吗?她身上还有重任未完,从没想过要同谁一起,她要做的事儿,越少人知晓越好。

周莘一整个下午都很抑郁,窝在房里太阳也不晒了,门也不出了,叶青来诊脉也让人传话说睡了,卫玘倒是没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周莘这一躺就躺到傍晚,颂今来唤她去用饭,周莘摆手都说不去。

许是她太久没出现,叶若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奈何抽不开身,只得叫叶苒去看她,这下周莘不好回绝,只好勉强起身迎了叶苒进屋里。

“周姐姐你晚上也没来吃饭,大哥给你诊脉你也拒绝,娘亲怕你不舒服,叫我来看看你。”叶苒见她脸色不差,像是有心事,她凑近小声道,“你是不是女儿家的小日子来了?”

周莘噗嗤一笑,叶苒稚嫩的脸上露着小表情,周莘这会儿打心底里喜欢她,她若有这么个妹妹,也要捧在手心里养着。

“你笑什么?”叶苒古怪的看她。

周莘伸手拍拍她的头,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敛了笑容把事情简化一下,换个方式说给叶苒听,“若你生病了,缺一味药引,有户人家正好有,他家有两个儿子,家主说给药引也可以,须得选一个儿子成亲才给你,你说要怎么选?”

叶苒听故事一般好奇,“一定要这个药引么?”

周莘托腮看她,“嗯,没了这味药,会死。”

叶苒沉默片刻,再问,“这两个儿子,有看上觉得喜欢的么?”

轮到周莘陷入沉思,卫玘是庆阳侯,在北晋位高权重,枷楞山初见时也没有侯爷架子,虽骗了她,危难时刻也救了自己不是,这么看来算是个好人。来朔城后她遇见叶青,叶青纵使腿脚不方便,言行举止皆为君子,通身的气量俨然一副家主的模样。

周莘之于叶青,君子之交淡如水,与卫玘还有些渊源可谈,这算不算偏私?她与二人并没有多少情感纠葛,想到此微微蹙眉,轻描淡写的揭过一般,“与这二人有过接触,并无感情。”

叶苒听了点头,神情认真起来,分析道,“若是我宁可死了,都不选!要成亲,必定要选一个自己心仪之人,否则活着也没意义。”

叶苒说的斩钉截铁,可她毕竟不是叶苒,她要活着才能做完想做的事,周莘来朔城时救了她,那时候就听闻她喜欢乔世子,想来此刻眼里心里也都是他,周莘好笑的趴在桌上侧目看她,“哎呀!哪里来的心仪之人呢?别不是乔世子罢!”

叶苒嗔怪,“替你想事呢,你还取笑我!”她转身背对周莘,低头脸红了一半。

周莘起来伸手撑着下巴,认真道:“乔世子我在画舫宴上见过一面,文质彬彬又临危不乱,隐约有些老成之相,朔城里都说他不争不抢,或许他也有心隐忍,只是他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如今王宫形势明朗,王后自尽,辰世子即便没有参与,襄公也不会再信他,乔世子封储指日可待,皆时若娶了你,叶家又要出一代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