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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217)

晨风受了赏赐,又一一谢了恩,方被宫女带了下去。

笙歌声又起,舞女再一次回到大殿里,楚翡从高位回到席上座位,笑容仍旧令人如沐春风。

顾雁飞却在这一刻清楚的感受到,楚翡输了。

七七四十九支玉如意是皇太后所喜欢的,楚翡在楚羿的昙花一现之再一次成功的让皇太后高兴起来,他得到了今日最高的赞美,便也赢得了最高的宠爱——可是这一切,在那个叫做晨风的人以襄王名义进入到大殿的那一刻,已经见了颓势。

楚翡是最尊贵的太子,是从小绕她膝下的嫡孙,她自然是宠爱的。

可是襄王楚翎也是她的嫡孙,甚至因为后宫争斗而不得不自小养在宫外——许久才见一次的,自然要比一直在眼前的珍贵,更何况他送上的礼物是这般寓意,一个从皇后坐上皇太后的女子,自然是“凤凰”。

宴会最后在大家齐声的贺寿词中结束,尺素扶着顾雁飞出了大殿,顾雁飞转头再去寻找楚羿的身影时,却只得到了身后太监的一声问候。

“请誉王妃安。

皇上许久未曾见过誉王殿下了,加上还有些公事象牙询问,今夜留誉王殿下在宫中一宿,王妃不用再等了,请回罢。”宫里的都是人精,明明每天上朝都能见面,却偏偏将“许久未见过”五个字压得极其重,一张脸上恨不得笑出花儿来,句子里的意思倒也清楚,完全没给顾雁飞拒绝的机会。

顾雁飞也从没想过拒绝,要不是因为一个人走着实太过惹人眼,她早就离去了。

虽然今日她在大殿上算是帮了楚羿,但这不过是她计谋中的一环罢了,她辛辛苦苦给楚羿下的套,总不能让燕王抢了风头,避开楚羿望过来的目光已是最明显的表示,她不想再去费心费神解释什么。

“劳烦公公。”顾雁飞颔首示意自己明白了,转身往宫门走去,誉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离这儿还有好一段路,好在她上一世在宫中活了好些日子,这些路线都算得上清晰。

一连串宫女挑着琉璃八角的宫灯从她身侧走过,准备回家的宾客们二三人一同往门口走,刚刚宴会上的几个时辰发生了太多事,也与哦了太多的谈资,她们或是轻声细语,或是交头接耳,气氛似乎还没消下去,只有顾雁飞一人,携着尺素,神情冷淡的从她们旁边擦肩,惹来无数人或探究或疑惑的目光。

“雁飞——”她只不过走出了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唤她,竟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同时撞进顾雁飞的耳朵里。

她惊愕回头,也对上两张略带惊诧的面容——是虞氏和顾霁风,顾霁风身边还跟着顾将军。

虞氏看了顾雁飞一眼,又偏过头看了看顾雁飞,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二三的尴尬,她飞快收回目光,又快步走到了顾雁飞身边,声音都低:“雁飞……我以后能去誉王府找你吗?”顾雁飞有两分诧异,却依旧带着浅笑点了点头:“自然,侧妃递帖子过来,我随时恭候。”虞氏笑了笑,胡乱点了两下头,目光往身后微微一瞥,便飞速收了回来。

身后的侍女上来扶她,她又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话,也不等顾雁飞有什么回答,已经急匆匆的迈开了步子,看上去甚至又两分焦急。

顾雁飞看着她的一抹倩影远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顾霁风和顾将军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哥哥,父亲。”“刚刚那是谁?”顾霁风看着刚刚和他一同开口的身影飞似的不见了,也有两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意味,“我长得很吓人吗?”顾雁飞也是不懂虞氏的反应为何那么大,只是摇了摇头:“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罢?那是太子侧妃,太子纳侧妃的时候你在战场上,自是没见过的。”顾霁风听了顾雁飞的解释,也点了点头,很快就将这件事扔到脑后去:“尺素拿了一把剑给我,说是你给的,我没来得及问,她就走了——那真是一把好剑,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是太子送的。”顾雁飞言简意赅,似乎是不想太多的去解释什么,只三言两语转开话题,“爹爹已经有玄冥了,我记得你一直缺一把好剑,便借花献佛。”顾雁飞转移话题的意愿太过明显,顾霁风微微一愣,倒也没有多问,转头卡呢看顾将军,看他脸色如常,便也如她所愿的移开话题:“这剑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你取一个便是了。”顾霁风想了想,便也笑了:“那就叫定魂罢。

第37章

惩罚

第二天一早,顾雁飞起身时已经过了辰时,既然免了晨昏定省,她多睡了一会儿倒也无妨。

青莲站在她身后为她束发,青荷一边收拾着今日要带的钗环,一边跟顾雁飞说清菀探听来的消息。

“今日一早王爷就回府了,听后门门房的人说,王爷脸颊上又一块青紫,似是受了伤……谁敢伤到王爷呢?”昨日在宫中发生的一切传的还没有那么快,加上后院里只有顾雁飞和尺素去了宫宴,自然无人主动去说在宫中发生了什么事,青荷语意里的疑惑分明,却只引来顾雁飞轻轻勾起的唇角——谁敢?自然是皇帝。

莫要说是打,就算他一个不高兴砍了楚羿的头,又有谁敢说一句不呢?顾雁飞只是听着,便觉得痛快:楚羿不受皇太后待见,自然也就不怎么受皇帝待见,母亲身份低微,连带着皇庶长子也成了世间的笑柄,他这十几年谨小慎微处处讨好也没能让皇帝觉得他可堪大用,最多的不过是不对他起疑。

可这一次,之前十几年的努力,什么都毁了。

皇帝多疑,他定是已经对楚羿起了疑心,才会对楚羿出手,甚至打在脸上。

顾雁飞只可惜她不在场,没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还有呢?”顾雁飞从青荷捧上来的几支里挑出一支金钗,递给青莲,眸光一扫,缓缓地问。

青荷歪着头想了想,恍然接上:“还有啊,今日早晨王爷回来之后在翠霭堂门口站了很久,只是那时不是奴婢们当值,是夜里当值的婆子说的,只说王爷就那么站着,也没有进来的意思,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站了一会儿便回去了。”楚羿站在翠霭堂门口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他大概是遗传了当今皇帝的多疑,就上一世的顾雁飞那样的性格,他也早在顾雁飞坐上后位的时候对顾雁飞起了疑,这一世顾雁飞表现的这般明显,想来他也早已察觉了不对——至少对于顾雁飞原本坚不可摧的爱情,是不会再相信下去了罢?只是他还需要顾雁飞身后的顾家,他还需要顾家的支持,顾雁飞不完全和他撕破脸,他便不会做这个坏人,反正无论是表面的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还是骗了顾雁飞一辈子的眼中柔情,他都做的不错。

虽然顾雁飞丝毫都不想再和楚羿扯上任何的关系,但是无论是复仇大业,还是与楚翡的合作,誉王妃的这个身份都带给了她很多的便利,暂时,她还没有想要甩开这个身份的意思,顾雁飞真心觉得,自从重生回来,她更能清楚的分析一切——虽然这些,都是由上一世的那些痛楚换来的。

青莲和青荷手巧,两个人很快就给顾雁飞挽出一个精致的发髻,一丝一毫的碎发都没有落下来,新换的兰花头油清香袅袅,顾雁飞嗅在鼻尖,却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动了动鼻尖,忽的转头问收拾屋子的清菀:“今日是不是没有熏香?”清菀手里正收着一套衣服,听见顾雁飞的询问微微一愣,又迟疑着点了点头:“是,婆子说从将军府带过来的沉水香用完了,王府的沉水香与之前用的味道又有些不同,便未曾点上……小姐不习惯的话,下午就派人去将军府取。”清菀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收进柜子里,却发觉从柜子角落里滚出一个小小的瓷盒,她轻轻咦了一声,将衣服收进去,矮身捡起那个瓷盒:“青荷姐姐,这是什么……好香!”顾雁飞眸光无意间到过她手里的瓷盒,却在上面停住,瓷盒精致,上头绘着花鸟纹路,隔得远了嗅不着什么香气,却让顾雁飞下意识香气那种香味——这是王明珠送来的熏香,是她配的她自己体带的异香,她以这样的理由来拜访的顾雁飞。

王明珠,她差点忘了这个人。

顾雁飞微微勾起唇角。

昨天的事,楚羿肯定想要找一个情绪发泄的出口,他既不敢和顾雁飞纠缠什么,也不会敢把气撒在身后有后台的玉华楼上,那么,推荐他去玉华楼买下这一株玉树的王明珠,会是一个好的选择——王明珠的侧妃之路,就算没有她顾雁飞插手,也并不会顺利到哪一个份上。

而王明珠呢?她会说这个消息是她从顾雁飞手里抢来的?不,她不敢,也不会。

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她敢抢顾雁飞手里的消息,就得做好得到苦果的准备,她自以为和楚羿两情相悦能够坐上侧妃位置,却不知道楚羿图的到底是什么。

楚羿看上去就潇洒不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喜欢上他的女子,一般都以为以自己的容貌才情捧出一颗真心,一定能成为他心里不一样的那个。

乔氏如此,上一世顾雁飞如此,到现在,王明珠也如此。

就在顾雁飞若有所思的这段时间里,从早就不见了踪影的尺素也回来了,她仍旧一身劲装,长发高高挽在身后,走路的时候习惯提着气,几乎从不在地上留下脚印,如猫儿一般又快又轻,她走到顾雁飞身边来,低声唤了一声小姐。

“查到什么?”顾雁飞翻过桌上放着的小瓷杯,给尺素倒上一杯还温着的茶水,“忙了一早上辛苦了,小厨房给你留了你喜欢的,一会儿就去吃罢。”“谢谢小姐。”尺素从顾雁飞手里接了茶,灌下一口,才放缓了语调,“是少将军传来的消息,昨夜在上书房,皇上对誉王发了大火,甚至还伤了誉王的脸。

之后又扣了誉王半年的俸禄,明面上是叫誉王去北巡,实际上是褫夺了誉王现在手中的实权。”“北巡?”顾雁飞的眸光顿时深邃起来,“以什么身份?”尺素似乎是想了想,才答:“少将军未说是什么身份,只说是北巡,说明没有给誉王实职,只是以亲王的身份去的,圣旨大抵还得过几日才能下来,日子却已经定了,下个月十五号走。”顾雁飞轻轻吐出一口气——下月十五日北巡,这是上一世就发生过的事。

上一世,楚羿送出那一套七七四十九支的玉如意,备受皇太后喜欢,皇帝嘉赏他一片孝心,特升他巡抚之职,加兵部侍郎。

北边入夏易受涝灾,北巡前往巡查堤坝修建状况。

也正是在这一次北巡里,虽然经历了很多次的刺杀,但楚羿仍旧不仅在顾雁飞及顾家军的帮助之下查处了几个贪官,得了皇上嘉奖,还私自贪墨了一批银两,为今后养起的私军备下了不少军粮。

她原以为这一次寿宴上发生的事能够让皇帝生疑,从而让楚羿避开这个北巡的任务,没想到无论她用了多少心机,该避不过的,还是避不过。

唯一让她心觉明朗一些的,是他这一次并未加兵部侍郎与巡抚职位,强龙不压地头蛇,只作为一个亲王,去了北边的夏州,他一点儿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可顾雁飞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机会仍旧这样滑进楚羿手里,她不能任由所谓“天命”继续一点点的加强楚羿的力量,他本就是上一世的帝星,这一世即使出现了她这么一个变数,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浅浅的抿了抿唇角,看了尺素一眼:“你先去吃点东西。”尺素颔首应下,她又放轻了音调,“再去活水来递一张帖子,我要见楚翡,越快越好。”尺素自然不会去忤逆顾雁飞的意思,更不会去问顾雁飞意欲如何,她只是沉默的应下,然后转身出了翠霭堂的门,往小厨房去了。

夏州……或许是时间隔得太久,顾雁飞有些记不清当初在夏州发生的事情细节,只是一些大事仍旧映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