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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87)

陆清晏叹了一口气抬手拿开崔舒钰的小手,他以前是不是做错了事,原来小姑娘是这么想他的。这么想着,语气也软下来,带着点哄她的意思,柔声道:“往后就如常叫我便可,怕什么,我也不会吃了你。”

是啊,是不会吃了她,可是会弹她脑瓜崩儿啊,崔舒钰将信将疑地放下手,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喊了一声,“阿晏?”

这还差不多。祁王殿下表示很满意,忍不住又摸了摸崔舒钰的头,后者还以为他又要不守信用辣手摧花呢,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神色堪称惊悚。

陆清晏有点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果然是他以前做错了……看来前路任重而道远,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好办。不过对于崔舒钰,陆清晏很有时间来慢慢修正错误。

崔舒钰本来是找穆平秋的,结果穆平秋没找到,却遇见了陆清晏,跟他扯了这么久,才忽然想起正事来,她自己脱离团体这么久,先不说崔舒锦和邵妙涵找不到她要着急,就说这个时间,只怕牡丹宴也快要开始了,说不定皇后娘娘已经过去了呢。想到这儿,她也有些着急,说了一声“我得回去了”,转身就要跑。

哪知道一只脚刚抬起来,崔舒钰就“哎呦”了一声,差点给跪了。脚踝处骤然升起的疼痛差点把她眼泪逼出来,必定是刚才滑那一跤扭到了脚,只是因为被陆清晏接住了,这么半天又没动,才没有察觉到。

陆清晏几乎是在同时向前探了一步将她架住,长眉蹙成了一个疙瘩,低头看了看崔舒钰根本不敢动的脚,沉声问道:“很疼?”

是很疼啊,不然他以为她在这儿干嘛呢,崔舒钰觉得自己的脚踝可能是骨折了,眼泪汪汪地抱怨了一句,“这什么地方啊,怎么宫里的路面上也会长青苔?”

“此处原是我未辟府时住着的宣明殿,这几年一直闲置着,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陆清晏扶着崔舒钰往一旁有石凳的地方走去,他也是偶尔才回来住几天,本来还想着一会儿过去牡丹苑那边寻她,没想到刚一出门,刚走到苑子边上就碰见她了。才一见面就把自己搞得受伤了,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将眼泪汪汪的某人扶到一旁石凳上坐下来,陆清晏淡淡地说道:

“把脚伸过来我看看。”

第6章

正骨

哈?

正眼泪汪汪龇牙咧嘴的崔舒钰一愣,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陆清晏说什么,真的不是她幻听了吗?为什么要把脚伸出去给他看,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有防么?

“我不要。”崔舒钰干脆利索地拒绝了。

陆清晏大约没想到哭唧唧的小姑娘这会儿还有胆量拒绝,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目光深邃,索性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两步,说得十分轻巧,“那便起来,我扶你过去牡丹苑。”

崔舒钰试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垂着头丧气地说道:“起不来。”

“你把脚伸过来给我瞧瞧,然后我扶你过去;或者我直接背你过去。”陆清晏不动声色地抛出两个选择后,便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大柳树上不说话了。

崔舒钰撇着嘴想了想,觉得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好。首先她严重怀疑自己不是扭伤了脚而是骨折啊骨折,陆清晏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年王爷能懂什么医术,她才不相信陆清晏能给她看好呢,其次陆清晏平日在人前的形象实在太过高贵冷艳了,等会儿她要是趴在陆清晏的背上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崔舒钰觉得自己以后不但不用嫁人了,出门都得小心些吧。会被打死的……

那人也不着急,耐心地看她坐在石凳上天人交战,过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提醒她,“你不是说,牡丹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么?”

就说这个人性格其实很恶劣么,想到什么的崔舒钰抬起了头,粉嘟嘟的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崔舒钰笑眯眯地说道:“其实我们还有第三个办法对不对,阿晏你就屈尊降贵地帮我去找一个太医过来,让他帮我正骨,好不好?”

虽然指使尊贵的祁王殿下给她跑腿这件事也没好到哪里去,可崔舒钰毕竟不想成为一个瘸子,也不想成为活靶子,这只能是最折中的办法了。

“这里离太医院很远,我赶不回来。”陆清晏很快就否定了崔舒钰的提议,继而没再问她的建议,而是直接一撩袍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抬起头用漆黑的眸子和她对视。

崔舒钰很快就在这样的对阵中败下阵来,人家祁王殿下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拘泥于什么小节啊,要是陆清晏看不好,她全赖在他头上就好了,反正是他坚持要自己动手的,就得对她的脚负责。这么想着,崔舒钰终于不情不愿地把那只脚从层叠的裙子里伸了出来。

这天她穿着一双青色缎面提花刺绣的鞋子,大约是为了和外面的纱衣搭配,鞋面上绣着两朵盛开的白玉兰花,显得这脚小小的,十分可爱。陆清晏伸手捧住这只脚,稍稍用力便脱掉了她的鞋子,接着是雪白的罗袜,露出原本纤细现在却肿的像个馒头一样的脚踝和白嫩的小脚丫。

崔舒钰一看见自己的脚踝就想哭了,只是陆清晏在她不太好意思,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转,最终也没掉下来,只望着陆清晏捧着她脚的那双手。陆清晏一直都很白,哪怕是经历了半年的风餐露宿,也没有晒黑一点,这种白和他墨色的长发以及漂亮的黑色眼睛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使得他更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不大有真实感。也许这就是陆清晏总给人一种冷淡疏离之感的原因。

此时这个人同样白皙的双手正捧着她的脚,掌心干燥温暖,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也剪得整齐。不得不承认,陆清晏是个把自己拾掇得很整洁的人。这双手在她红肿的脚踝处来回按了按,忽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他忽然抬起了头,深渊一样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她,带着一点笑意。

他说:“阿钰,你还记得我走之前的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吗?

一提起这事儿崔舒钰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还好意思提起来呢,要不是他带来那壶酒又不告诉她那酒后劲儿极大,她怎么可能喝断片儿,又怎么可能会丢人,更不可能被崔太傅禁足整整一个月啊!想到这儿,崔舒钰瞪了瞪眼睛,道:“还不都是你……”

空气中忽然传来“咔”地一声,紧接着脚踝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崔舒钰:疼疼疼疼疼疼疼!

钻心的疼痛叫崔舒钰脑袋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在眼睛里转了好几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随着那一声“咔”,“刷”地一下淌了下来。

崔舒钰:这是打击报复,这绝对是打击报复!陆清晏才是货真价实的衣冠禽兽啊!

不过很快,崔舒钰就发现,原来一剜一剜的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试着动了动脚腕,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没想到陆清晏还真有几把刷子,崔舒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拖着哭腔服软了,“好像不那么疼了。”

错位的骨头掰回去了当然就没那么疼了,陆清晏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给那只小脚穿袜子,接着又穿上鞋子,这才把那脚慢慢放在地上,松开了手站起来。看来他跟宛白学的正骨术果然是没白学,就知道她这么毛手毛脚的,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

崔舒钰这会儿才发现陆清晏已经帮她穿好了鞋子,不大好意思地缩回脚,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小的,“谢谢你啊,没想到阿晏这么厉害。”她刚才竟然还质疑他的医术,真是太不应该了。

陆清晏没理会她弱弱的感谢,只是朝她伸出了手,嘱咐道:“起来吧,虽然骨头正回去了,可你的脚伤还没有好,这些天不要太剧烈的运动,也不要跳舞,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然以后还要吃苦头。”

崔舒钰顺着陆清晏的手被他拉了起来,一只胳膊被陆清晏架在肩上,慢慢地动了动,果然比刚才好了许多,看了一眼悬在天上的太阳,有点犯愁地叹了一口气,“牡丹宴肯定已经开始了,皇后娘娘也过去了吧。”她现在一瘸一拐地出现,真是太给太傅府丢人了。昨天她大哥还说叫她沉稳一点呢,结果她今天就闹出了这么一出,合该被禁足……

小姑娘暗下去的眼神全被陆清晏看在眼睛里了,一面扶着她往牡丹苑的方向走,一面柔声地安慰她道:“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去,便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叫你迟了就好。”

她这还真是……

崔舒钰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陆清晏,幸好遇见他了,不然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坐在这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哭了,“我方才看见大表姐过来,本来是想着找她说话的,哪知道她人没看见,倒把自己搞伤了。”

小姑娘骤然靠近的气息让陆清晏微微愣了愣,微微垂下眼睫侧开了头,道:“方才倒确实看见穆姑娘了,只是她只停留了片刻便从那边小路回牡丹苑了,你从这边过来,没瞧见她。找她有事么?”

“嗯。”崔舒钰点点头,原来是岔开了,都怪她自己动作不过迅速又不够敏捷,这才闹出这么一个乌龙出来,“她好像才回来,想和她打个招呼。”顺便再问问她二哥崔书锐的情况。

崔舒钰说的是这个意思,可听到陆清晏的耳朵里,想起的却是昨天小姑娘看见他转身就跑的情景。她为什么要跑,陆清晏没问出来,却知道绝对不会是因为什么劳什子的云片糕,莫不是她记得那天的事,不愿意见他……可现在看着又不像。

两个人这么说这话儿,不知不觉也就走到了牡丹苑里,万幸的是皇后娘娘还没有过来,各家的姑娘还一簇一簇地聚在一起说话。崔舒钰和陆清晏这对神奇的组合一走过来,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为了避免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杀死,崔舒钰很自觉地推开了陆清晏的搀扶,好在这一路上已经有了一个缓冲,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站都站不起来。

崔舒锦和邵妙涵这会儿都快急疯了,崔舒钰这说了句话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们两个不敢远走,四处张望也不见她回来,好在皇后娘娘那边因为一些事情绊住了,不然这会儿牡丹宴都开始了,崔舒钰作为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肯定是要被问到的,到时候她们可怎么说呀。所以,崔舒钰刚一过来,就被她们两个看见了。

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崔舒钰怎么就变成一跳一跳的了,身后还跟着昨天才回京的祁王殿下,崔舒锦和邵妙涵简直是看见奇观了,赶忙迎了上来,搀住了崔舒钰。

“你跑到哪去了,这脚是怎么搞得……”崔舒锦都快语无伦次了,好在崔舒钰回来的及时,不然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又要给她禁足了,情急之下差点忽略了存在感极强的祁王殿下,被崔舒钰拉了几下袖子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陆清晏,慌慌张张地施了个礼,“见过祁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