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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7)
“我此去是担当副帅,可倒是稀奇父皇居然会让姐姐去作为随军。”影非离一面缓下马速,一面稳住怀中人的身体,清澈的脸上却是蒙了一层阴霾。
“我知道他会让的,就像他让你去了一样。”影非韵阖着眼幽幽说道。
影非离有些不解的问道:“姐姐以为父皇为何派我去?”
“因为他知道,你需要去,而我亦希望你去。”影非韵说得极缓,话音轻的仿佛是空气中的袅袅青烟,手一挥,便散了。
影非离心中一惊,蓦的大力扯住了马缰,一声长嘶,马儿停了下来,跺着蹄子,扬起阵阵黄尘。
“这么些年,你竟是还不明白吗?”影非韵霍然睁开了眼,瞳光冷绝。
“你我一直都是行在危空,除了机巧手段,所赖的,便是脚下那根名为君心的绳索。”
又逢
纷纷坠叶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
真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
残灯明灭枕头敧,谙尽孤眠滋味。
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
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大军于三日后将抵大营之时,已是人仰马翻,前线军士虽已接到旨意,但断未能想到是如此之神速,一时之下,听闻已在千米之外,而迎礼洗筵皆未齐备,却是有些手足无措之时,但见一九花宝马身负两人,驰掣入营,前一人身形纤细,红袍似血,头上罩着大风毛兜帽看不清模样,瘫软在身后一白氅如雪的丰神清俊却面色难掩阴沉焦躁的少年怀中,守营的兵卒见状欲上前阻拦,却见那白衣少年抽出一只手在空中一晃,冷阳之下,燿燿金光瞬时刺目,众人一时怔忡,回神之时却是已不见人影,少时,一侍女打扮的青衣女子策马驰进,显是与前面两人一道,只是马儿脚程有差,但见她勒住马缰,徐徐吐气,又朗声说道:“此乃我影国四公主与五皇子,公主因路途劳顿而身体不适,故而先行下榻,还望各位见谅。”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又见这侍女年纪轻轻,谈吐举止已是不俗,且疾驰之后尚能运气自如,即明白亦是是个练家子,正待说些客套话,却听平地一声炸雷起。
“饶是个龙子凤女的,也不能在军营中策马而行,此乃有违军法之举。”
众人望去,却是个紫堂浓须的粗壮汉子,身上着的是普通兵卒的玄色水牛皮两当铠,一双眼铮铮如铜铃。
只见那侍女面上也似微微一惊,却又立时平静下来,飞身跳下马背,向众人谦谦行了一礼,又恭谨的对那汉子说道:“实在是一时不明造次了,还望各位军爷见谅,若有罚处也定当领受,只是二位主子
却是确无过的,一来公主身弱不便耽搁,二来主子们身怀皇上所赐钦命金牌,想来皇子处事亦是有度的,不知方才可有出示?”
一番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钦命金牌?
如君亲临!
哗的一声,地上已是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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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非韵这几日跑下来,确是已极乏了,她原本便比旁人体弱些,更是受不得这颠簸,虽说这几日影非离日日度气与她,可仍是杯水车薪,身子骨散架般的酸痛,但她却能咬牙耐着,一声难受也不曾喊过,旁人看来亦不过是气色差些,谁知她已是几度晕眩过去,影非离却是知根底的,心内自是焦烦心疼不已,极想就此停下让她好生休养着,可是亦明白影非韵是断然不依的,只能是策马狂奔,先军队一步抵达军营。
“吁~”
马儿在一顶青色油布帐篷前停了下了,这顶帐篷外观看来与其他营帐并无何不同之处,但门口把守着两个持铩兵士,一旁立着一面玄丝底的白虎将旗。
“何人竟敢胆大包天策马闯入我军营?”
两个兵士皆举起长铩,对准这侵入者,大声喝道。
影非离却是恍若无睹,丝毫不为所动,只飞身下马,伸手轻轻一勾,将便是要往下坠的影非韵小心翼翼的带到了怀里。
“姐姐,我们到了。”
他凑到那张苍白隐忍的脸旁,声音温柔而轻缓的仿佛那是枝一阵风过便要消散飘零了的蒲公英,见有几缕细软的青丝盖在了那微睁的眼上,遮住了那透着光亮的墨玉般的眸子,于是心下一阵莫名的不快,直觉的伸出手来将那发丝撩开,望进那幽深的让人沉醉迷离的瞳仁里,很满意似的流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明朗笑容。
“何人在外喧哗?”
帐内突有人扬声,其中一个士兵忙回道:“回禀参军,是有一男一女骑马闯入军营,属下正想将其拿下。”
“一男一女......”帐内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传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帐帘被蓦的大力掀起,一个身着紫缨嵌边筩袖铠的利落青年疾步走了出来,见到影非离二人,面色一凛,立时跪下。
“属下陈然参加四公主殿下,五皇子殿下。”
一旁的两个士兵一惊也是马上跪下说道:“小人不知是二位殿下驾到,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影非离面上又恢复了温和宁静的神情,挥了挥手说道:“不必多礼了,你们二人乃是护卫我国机密,如此是该的,反是该赏的。陈参军还是快带我们看看情况吧,我和姐姐这般着急赶来,也就为了这个。”
“你们二人好生守着,别让人靠近。”那个名叫陈然的青年将领肃然吩咐着两个下属,转过头来又道:“二位殿下请跟我进来吧。”
影非韵由影非离扶着,强打起精神打量着帐内情形,素净简洁,甚至可说许多物什都十分朴陋,一个铁铸火盆在一旁烧着炭木,飘浮着层叠的乌烟,帐角有一张直板的柏木矮榻,上面躺着一个男子,面色憔悴黯沉,下巴上已有些青色的胡茬。
那人正是重伤不醒的上官弥夜。
影非韵示意影非离将她搀扶至榻边坐下,轻抚过上官弥夜已然凹陷下去的眼眶,面色森冷。
“你们的上报说的被放了冷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影非离颦眉问到。
陈然似是有些犹豫,半响方才吞吐说道:“那日两军交战,玄国军不敌撤退,我军便清理战场尸体及兵甲,原本将军是要回营的,却不知怎的对着某处怔神,没成想竟是有人混在尸体中,乘机射了将军一箭。”
“这伤倒是来的有趣儿,怔神?”影非韵说得轻缓柔和,陈然望见那凝成冰晶的眼却是忽的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背脊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往颈脖上窜,又听影非离开口问道,“然后呢?”
陈然下意识的抹了把干燥的额,回道:“那人已被将军飞掷的一剑给杀了,想来也只是个死士,将军被抬回来的路上还保有清醒,只是万分交待属下嘱咐暗影不要将其受伤之事报回给公主,之后便昏迷过去了,只是后来现今实在情势堪危属下才不得已违命上报。”
“是他吩咐的?”影非离有丝讶然,影非韵却是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锁在了床头上一个明显与屋内陈设大相径庭的一个银烧蓝累丝圆盒上。
“他当时就没提到这个盒子?”冷然的语气中已是暗藏怒火。
陈然不知所以,只能回道:“未曾提到,只不过将军得闲时常拿在手中把玩,亦不许人碰,所以属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