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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47)

“是,皇上,奴才告退。”

影非韵闻言起身略略行了个礼,“那父皇便早些安寝吧,韵儿告退了。”

说完,便是与林清往外走去。

行至门口时,影非邪却突然说道:“何以不问为何派你五弟去?”

旋过身,影非韵仍是浅笑着,“父皇这么做自有父皇的道理,韵儿以为不必问,那么父皇想要告诉韵儿吗?”

“没事了,路上当心。”影非邪挥了挥手,似是有些疲惫。

也只有林清看到了,影非韵在转身时,刹那间消失了笑容的冷然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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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当心脚下,道上还有些积雪,融了可怪滑的。”

林清一手提了个珐琅嵌琉璃宫灯愰愰的照着路,一手小心搀着影非韵,两人在幽漆的宫道上缓步行着,脚下的薄雪发出轻微的声响,暗夜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刺鸟的啼叫,瘆得人心里发慌。

“如此我一去,韵离宫还得麻烦你照看着些,若有什么情况,便直接告于水璃,我会把她留下,我那边若有什么,也会教她告诉你。父皇那边,万万留意。”影非韵望着前方昏黄的一团光,轻声说道,那光映在眼里,点成了两簇幽火。

“主子吩咐奴才自是谨记在心的,都是些份内的,哪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倒是主子此去,万分保重才是。”林清细声说着,面上浮现出忧色。

“有你在我实在是省了不少心了,其实如今你位居于此,我倒是给不了你什么,没准倒还会害了你,你却仍愿意跟着我,真真是难为了。”影非韵侧过头,笑容极淡确极舒宁。

“主子已经给了奴才最难得的,今生也还不完了。”林清静静回道,垂目敛去了眼中温柔之色,她给了他一份念想,在这森森宫墙之中,还求什么呢?

说着,两人已是行到了宫门处,早有一顶围着个银红撒花绸呢套子的抬轿在外候着,明月也跺着脚在骄旁转悠,见两人出来,忙是把轿帘撩开,迎扶着影非韵坐了进去,正待起轿,影非韵却又探出头来,笑着说道:“天寒地冻的,可别傻站在那看着我们走,你也不是个硬朗的,快回去吧。”

说完,这才放下帘子,示意回宫。

林清仍是杵在那儿痴痴的望着那轿子消失后半晌,才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居所,底下的小太监见他回来忙是迎上来端水送茶的讨好。

“明日儿去给杂家寻串佛珠来,另外在屋里置放个供台,敬上菩萨。”林清吩咐着,神情仍是迷离。

小太监有些疑惑的问道:“公公怎么突然便要拜神了?”

“为我国祈福。”林清说着,也不再去理会那小太监,直接闷头在榻上躺下。

若能佑她平安,千般万种,如何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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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二十二年冬的这一场战争,历史上称之为“卫国之战”,有史家认为,它彻底的改变了整个中原大陆之后百年内的发展。而更有后世编写野史杂闻的笔者声称,这场战役之中,存在了太多解不开的谜团,四下蔓延的藤蔓曲折离奇,最终,纠结到了影国史书上寥寥数笔带过的景帝四公主影非韵和其胞弟五皇子影非离身上。

黄土道上,烟尘肆虐,一行墨龙游腾于中,打头一顶紫朱华盖,煞是醒目。

“行了多久了?”

却听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轿内传来,轿边的侍女立时垂首向内回到:“回禀公主,已是有一个时辰了。”

“落轿。”轿内人又说道,前后的抬轿的兵士有些不知所以的停了下来。

只见锦帘一撩,一个身着纹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大风毛帽披风的少女俯身踏了出来,睡眼惺忪的,还有些刚醒来的模样,一旁骑着一匹九花白马并行着的戎装男子见状子忙是跳下马来伸手搀扶。

此二人正是影非韵与影非离。

影非韵目光朦胧的望向徐徐前行的大队,,语音有些绵软的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兵士脱去兵甲缚于背上,跑步前行。”

影非离闻后不置一词,只立时回头交待手下的副将,“听清楚没,立刻按公主说的去做吧。”

“轿子太慢,留在路边。”影非韵说着,径自走到了马边。

“骑马终是要难受些的,姐姐还是坐轿吧。”影非离颇为担忧的说道,那几个兵士听闻不置可否,还在面面相觑,却见影非韵微微侧首睨了一眼,幽漆黑瞳中已是再无一丝迷离,犀利明亮的令他们心下顿时一个哆嗦,忙不迭的把轿子抬至路边,急跑着归了队。

影非离微微叹了口气,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影非韵的腰,轻轻往马上一带,却是又将身上的银翅月明甲给脱了,披上了件白狐氅,这才飞身上马,坐在了影非韵的身后,双手牢牢箍住了前面人儿。

“你倒素净,可瞧我这一身红的黄的,实在是不耐烦这些艳色。”影非韵打量着,颦眉说道。

影非离目光温柔得似是可以沁出水来,“大军出征,自是不方便那不吉的颜色,可姐姐穿这些个,也是好看的。”

“可你好端端的怎生把铠甲给脱了?倒没个将领模样了。”影非韵舒服窝在了身后温暖的皮毛里,懒懒问道。

“那玩意硌的人慌,姐姐靠着可是会疼的。”影非离微微笑着说道,回头见部队整装完毕,手一挥,朗声说道:“众将士听令,此此北上,乃是襄助我前线大军,共护我影国,战场之上,寸时寸金,还要有劳各位,兼夜前行,待战后定将禀明父皇,犒赏众位,但若有脱队掉离者,必将以军法重惩。”

一番话说得是软硬兼施,滴水不漏,众人心中一凛的同时亦精神为之一震,各自抖擞利落,待影非离一声令下,大军全速向前行进。

“你倒知道我的心思。”

两人共乘一骑,远远跑在了队伍前面,坐于前的影非韵唇角微微勾着,仰首望向影非离精致润和的下颚线条。

“只是夜行又要苦了姐姐了。”影非离垂下头来,唇瓣轻轻扫过了抵在鄂下的光洁的额。

“你难道还会让我掉下去不成?”影非韵有些打趣的说道,随即面色一沉,“前方不知到底情况如何,实在是不能再怠慢,且不说暗影为何断了消息,弥夜如今重伤不醒,也不知还能撑个几时。”

“姐姐有法子救他?”影非离语带疑惑。

“倒有个主意,也不知能否行得通,先见了他状况再行定夺了。”影非韵望向远处苍穹,日头凉凉的没一丝热气,她眼中却是赤芒一动。

“如果可以,实在是不想姐姐受这颠簸,经那凶险。”影非离下意识夹紧了抓着缰绳的双臂,语气中带着丝隐痛。

影非韵轻笑道:“那怎么倒是一句也没拦我?”

“姐姐做的决定,向来不会更改,怕是我劝的再多还是终究这般,那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拚我所能护姐姐周全了。”影非离说得无奈而坚决。

“也是没法子的事,弥夜是我们在朝中的一颗重棋,暗影已是完全放手交与他打理,他若有个万一,前方的活动需要立刻有人承接下来,而这些年来,他的忠心我看在眼里,亦算极少几个与我有些情份的,自是绝不会让他就这般去了。”

影非韵似有些疲惫般的往后靠了靠,阖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