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6节(第3751-3800行) (76/79)

我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当他不存在。

其实我全副心思都放在修炼上,也确实关注不到他的动向,也不知道这样枯燥的日子里,他都在干什么。

有一天,我如往常一般行功修炼,从定中清醒过来时,看见郑岁寒在我身边。

他很少离我这么近,这些时日里,虽说我们时常肌肤相亲,但其实我总觉得他在刻意疏远我。

我心里模模糊糊的也有些猜测,郑岁寒或许是想用我来斩情丝,上古无情道里有这样的手段,情丝一断,修为自然更进一步。

郑岁寒对我终究是有所图,这很好,至少不必担心他暗中包藏祸心。

且我利用他增长修为,他利用我更进一步,有来有往,倒是让我轻松了很多。

我们住的草庐里没有床,地方也不大,日常就是我在一个角落里行功打坐,郑岁寒在另外的角落里不知道做什么。

他在我行功时靠近我,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心里吃了一惊,由坐转跪,膝行两步,试探着揽住郑岁寒的手臂,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郑岁寒配合地低下头,我们交缠了一会儿之后,他在我肩上轻轻推了一下。

我会意,从他怀里退出来。

郑岁寒微微低下头,说,“我要回去了。”

他长得实在是好看。

我从前在凡尘中长大,也耳闻过许多凡人对仙人的幻想,郑岁寒就像是从这些幻想里长出来的人。

他的好看是那种仙气飘飘的好看。

现如今他说他要回去。

我有些发愣。

和郑岁寒在一起,我修为一日千里。在我的计划里,我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情:一者入幽魂教,看一看张幽将我爹娘的魂魄修补到了什么地步,二者找到将我爹娘害成这样的凶手,为我爹娘报仇。

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没有凶险的。倘若没有元婴境界的修为,我一件都办不成。

就是退上一步,且不去想报仇的事情,单是入幽魂教见张幽,我和他之间的那些旧事摆在那里,没有元婴境的修为,我不敢去见他。

我根骨只能说是一般,一个人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入元婴境。这些时日以来又习惯了和郑岁寒在一起时突飞猛进的修炼速度,如今郑岁寒突然说要走,我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怔愣间,郑岁寒忽然倾身主动亲了亲我。

他亲得很生疏,嘴唇在我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会儿,便又坐了回去。

“你跟我一起回去。”他说。

我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迟钝地想,跟他一起回去?

去刑仙宗?斩仙剑之下,他要杀要剐,我都没有还手之地的地方?

我笑了笑,心里正思索着拒绝的措辞,郑岁寒忽然划开了自己的手心。

淋漓的血从他手上流淌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惊得往后仰倒,耳朵里听到他说,绝不让我受伤。

终究是拙于言辞,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停下来,想了很久,很艰难地又挤出来一句,绝对不做我不愿意让他做的任何事情。而后他仿佛又不知道说什么话了,沉默了一会儿,很窘迫地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想让他说的。

他手上的伤口不知有多深,血淋淋沥沥地淌进袖子里,不见停。

我楞住了。

这倒不是心魔誓,这好像是,好像是……血誓吧?

血誓束缚的是肉身,违逆血誓的代价就是血尽而死,肉身化作干尸,郑岁寒这样的修为,虽然不免元气大伤,但是魂魄多半是能逃逸出来的。这么一看,血誓仿佛不如心魔誓。

可是,可是这根本就是不一样的……我脑子里有点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修真界最多的血誓,就是婚誓。

夫妻结契同生时,方会立下血誓。

而此时郑岁寒立下了单方血誓。

我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他流血不止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岁寒低下头,很快又抬起来,对我说,“跟我走吧。我想带你回去。”

我……不能再拒绝了。就是把我整个人扒皮抽骨地熬炼,也熬不出什么油水,是值得刑仙宗和郑岁寒花这么大代价去图谋的。

郑岁寒的身段放低至此,我再拒绝,那是不知好歹。

就这样,我跟着郑岁寒一起回了刑仙宗。

郑岁寒身有急事,将我放在无极殿之后,就匆匆走了。

无极殿和我从前所见没有什么变化,冷冰冰的,仙气多于人气。

我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就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并不想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邓散过来了,见了我,愣了愣,面上神色有些奇怪,但竟然主动走过来同我见礼。

我站起来还礼,心里有些疑惑邓散怎么对我这么友善,和他从前的态度相差许多。

邓散问我怎么不进去。

我说,这是仙君的居所,仙君不在,我贸然进去,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