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79)

郑岁寒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我将视线从郑岁寒身上收回来，余光瞥见朱老板大松了一口气，悄悄冲我露出一个笑脸。

那笑脸，带着几分从来没有过的讨好。

一直等坐到了包厢里之后，朱老板不在面前了，我眼前却都还是那个笑的模样。

朱老板是个商人，他找我肘制杜御白，大肆炒作炉鼎生意，将刑仙宗弟子请来给他的拍卖行增光。

他是个为人圆滑，处事精明的商人。

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笑，腆着圆圆的肚皮，小心翼翼的，卑微的笑。

说不上有哪里相像，但那一瞬间，我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我父亲的影子。

他和我娘……奔波各地找我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不能想。

我一想起这些，喉咙和眼眶都发酸。

这时郑岁寒忽然伸手搂住我肩膀。

我们同在一个包间里，他坐得离我很近，这时又靠近了些。

我转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而后他倾身过来，嘴唇压在我嘴唇上。

外间拍卖会热火朝天，台上台下的喧嚣都投影在我们四周，郑岁寒压过来时，台上正落槌成交了一个炉鼎，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为之一净，而我们被那些投影进来的人影包裹在中间，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

我把衣裳解开，拿着郑岁寒的手，放进我衣裳里。

我是怎么想的呢，其实也没有怎么想。

我只是觉得厌倦，今天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杜白，郑寒，拍卖行，通通荒诞难言。

不该发生的闹剧，就叫它早早落幕。

郑岁寒起先有些无措，但也没有抗拒。可我跨坐在他腿上亲他时，他忽然停住了。

就是那种，仿佛从人变成一段木头一样的，突兀地停住了。

我也停了下来，就像是脑子里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就算是敷衍，也没办法再敷衍下去了。

我往后退开了些。

郑岁寒的视线落在我肩上——衣裳已经散开了，我稍一侧过头，就看见肩颈上留下的几枚牙印。

零零散散的，有新有旧，青紫的淤痕一眼看过去，又是丑陋，又是可怖。

我好像明白了郑岁寒停下来的因由。

他可能是，嫌脏？

可那时他和张幽分享我，也没有半路停下啊。

但是他如今嫌弃我，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随便吧，我如今也用不着仰仗他了。

但我往后退之后，郑岁寒反而更搂紧了我的腰，将我往前一带，又带进他怀里。

而后他低下头，用舌尖，舔吻我肩上的牙印。

我推开他。

他又要来搂我，我抬手把剑亮出来，浓郁如血的剑尖抵在他散乱的襟口间。

郑岁寒不动了。

我从他腿上爬下来，把剑收起来。

台上上来了一对炉鼎，长相一模一样，是一对样貌美丽的双胞胎。

我退了几步之后，把剑收起来，隔着纷繁的投影，和郑岁寒对视。

他伸手像是要来拉我，手臂徒然地举在空中，很久都不放下。

我稍理了理衣裳，说，“屠龙仙君，你走罢。”

郑岁寒没有说话。

我说，“我并非是蓄意脏你的眼，只是一时忘记了。”

郑岁寒仍然不说话，只是很专注地看着我，手臂执着地空举着。

我喘了一口气，说，“这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叫你看见了不好看的东西。这样，你我双修的誓约，就此作废。等我境界再高一些，刑官传承，我照样给你。”

郑岁寒又沉默了很久。

他像是听不见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一样，声音很轻地问我，“你疼吗？”

我懵了。

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