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79)

方才将茶杯从嘴边挪开，我就看见杜御白出手如电，旋即郑岁寒出手也如电，两只手几乎是同时放在了茶壶上，郑岁寒的手叠在杜御白的手上。

我呆呆地看着茶壶，又转了转视线，看见杜御白眯起眼睛，冲郑岁寒一笑，仿佛是得意般，“仙友又见外了，添茶倒水这种小事，理应由我这个主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脆响打断。

郑岁寒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手重了，抱歉。”

杜御白面上的笑意也即消失不见了，他的手也慢慢挪开，手心里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哗啦啦的脆响声里，茶壶整个裂成三片，裂隙处沾满杜御白的血。

氛围竟然开始肃杀起来。

郑岁寒笑了笑——杜御白不笑了，他却开始笑了，

他从袖子里，慢慢拿出来一瓶药，放在桌子上。

杜御白看了一眼，嘴角咧了咧，说，“软玉膏，仙友好财大气粗。”

郑岁寒笑着说，“小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给了，当然要给最好的。”

我坐在桌子边上听着，尴尬得头皮发麻，只恨没有茶水再叫我灌上几杯。

杜御白眼角抽动了一下。

我觉得我待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走。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朱老板肥胖圆润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觉得他真好看，比杜御白和郑岁寒加在一起还要好看。

此时情形是这样的，郑岁寒和杜御白对坐，我站在郑岁寒和杜御白之间，桌子上放着个裂成三瓣的茶壶，，还有一瓶软玉散，茶汤淌满了整张桌子。

朱老板见了这场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笑呵呵道，“来了客人啊？”

我大松一口气，拉着朱老板坐下，叫杜御白去拿个新茶壶来，给朱老板介绍郑岁寒。

当然不能如实说，我只说这人叫郑寒，是刑仙宗弟子。

朱老板的脸上立刻放出光彩，眼角余光瞥着桌子上的软玉散，嘴里连连赞叹少年英才，又铺垫了许多，这才旁敲侧击地问起郑岁寒在刑仙宗内的师承。

刑仙宗门下极少人有收徒的资格，这极少人里，又极少正儿八经地收徒，凡有师承的，都算是亲传弟子，身份显赫。但其他没有师尊的弟子，名义上也有归属，杂役弟子拜在杂役长老门下，外门弟子拜在外门长老门下，内门弟子拜在内门长老门下，总的来说，各自都有个说得出去的师父。

可郑岁寒张口就说他无有师承。

他说的是真话，可是真话不能这么说。

朱老板满脸狐疑，我便上去给他找补，说郑寒现下其实正拜在屠龙仙君的无极殿下，只是他一心想打动仙君，叫仙君正式收自己为徒，而在这之前，就只坚称自己无有师承了。

朱老板脸上的光霎时又亮起来，奉承了几句，说郑寒其名，和屠龙仙君的真名只差一字，这是难得的缘分啊，何愁日后不能得偿夙愿，与仙君成就一段师徒佳话云云。

这话过于阿谀奉承了，说出来又古怪得很，不晓得郑岁寒听不听得习惯。

我偷看了郑岁寒一眼，见他神色无有不悦，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庆幸，虽说他不通人情世故，但不乱说话，这就很好了。

否则他若是在朱老板面前揭开自己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怎么找补了。

我还想在朱老板这里破境元婴，并不愿意出这样的意外。

因此又想催朱老板快走了。

但朱老板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要邀请郑岁寒去拍卖会。

他是这样说的，说他自己做点小本生意，希望沾一沾刑仙宗高徒的光。又说小杜新炼出了一对极品，也叫郑仙友瞧个新鲜。

我方才放松的姿态又僵硬了。

可不等我说什么，郑岁寒就问朱老板，说这个生意，小鱼也有份吗？

朱老板愣了愣，猛点头说，小鱼兄弟也有份。

郑岁寒就点了头，说，幸蒙邀约，愿往一行。

四十七

朱老板是个商人。

从他邀请我来肘制杜御白，到为了炉鼎生意，特特开了个拍卖行，再到他今日见到刑仙宗弟子，邀请人家去给他的拍卖会增光，都可看出来他的商人本色。

我在想，倘若叫他知道他随口一句话就请过来的刑仙宗弟子，真身是郑岁寒，不知该是何情景。

不管怎么说，为了永远不见到朱老板知晓郑岁寒真身之后的情景，我此前从未去过朱老板的拍卖行，今日也跟着一起去了。

杜御白也跟着一起，但他是有事情要做的，那些炉鼎被卖出去之前，还要再过一遍他的手。

因此朱老板安排座次时，杜御白是不在的。

朱老板说，给郑仙长留了个最好的包厢。

他本意约莫是献个殷勤，但郑岁寒并不领情，神情更冷肃了。

朱老板当即改口，说给我们三个安排一个包间，等杜御白忙完了也过来。

郑岁寒的脸色更不好了。

朱老板迟疑了片刻，视线在我俩身上转了一圈，很快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拍脑门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杜兄弟今日恐怕是腾不出来空了。”

郑岁寒神色和缓了些。

朱老板大受鼓舞，说把我和郑岁寒两个人安排在一个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