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第3501-3550行） (71/79)

或许是见郑岁寒和张幽无动于衷，那些风媒里渐渐起了一阵骚动，有人站出来问我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阻挡他们的发财路。

我说，之前那些难道还不够吗？万事万物，总该有个度。

那人二话不说冲我丢了一道符。

总归是忌惮张幽和郑岁寒，这道符不过是一次试探。

我起剑去拦，剑风卷碎符咒爆裂之后生发出的术法时，丢出符咒的风媒忽而脸色大变。

我使的是风霜剑术，一丝擦肩而过的剑气，就削去了这风媒约莫半刻的寿命。

他在试探我，我何尝不是在警告他。

被削了寿命的风媒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有许多风媒跟在他身后走，也有留下来的，总之在我提着剑一一找过去之后，他们就都离去了。

我发了一会儿呆，带着剑又回到郑岁寒和张幽身边，行了礼之后，继续向之前那样，跟在燕戈身后，慢慢往上走。

等到燕戈的小臂自手肘之下也都磨成一团烂糟糟的肉糜，相继掉落在台阶上之后，三千三百三十三级台阶终于快要走尽。

可是快要走尽，就是还没有走尽。

我忍不住数了数，最后还剩十三级。

燕戈再一次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我和郑岁寒还有张幽，我们三个走在他身后。

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散乱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或许是想说什么，也或许只是吹开黏在唇边的乱发。

很快他就把头转了过去，更低地俯下腰，用额头，鼻子和下巴，支撑在台阶上，更缓慢，更像一条虫子那样，一点一点地，往上蠕动。

他就这样慢慢地爬完了最后的十三级台阶，像一条滑稽丑陋的肉虫子一样，趴在了山顶的空地上。

张幽跟过去，在他身前蹲下来。

“燕戈世子，你求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燕戈表情仿佛有些变化，但是看不出来，他现下满脸都是血，有些地方皮肉都被磨干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他跟张幽说，“让公孙瑜走。”

他的下巴也被磨去了皮肉，牙床暴露出来，说话时血淌进嘴巴里，话音有些漏风，含糊又滑稽。

张幽笑了笑，平静道，“世子所求之事，原来是见不得人的么？”

燕戈重复了一遍，“让公孙瑜走。”

短短片刻，他脸上流下来的血就在地上淤出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我上前一步说，张教主，如今我都看完了，我——

我想说我要走了，但是张幽打断了我，慢声道，“退下。”

我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他和燕戈的修为摆在那里，他们说话时，我确实应该退下。

但是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郑岁寒忽然开口了，他问我，“你想不想走？”

我没有说话。

郑岁寒就转向张幽，“张教主，他有话要跟你说。”

张幽能叫我退下，却不能叫郑岁寒退下。

但张幽听了这话，视线虽然转落在我身上，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那个带着女儿的胖子，是这里的老板吧？”

不待我说什么，张幽又问我，“你真的，看完了吗？”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张幽满意地笑了笑，又将视线转到燕戈身上，慢慢道，“世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燕戈沉默了一会儿，他脸上血糊糊的一片，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但是他说，“张教主，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语气近乎哀求。

张幽笑了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燕戈道，“想来世子今日是不愿意说了，那就改日再叙吧。”

说罢他两手背负在身后，转身就走。

燕戈一下子就急了，猛地往前一弹动，像一条被放进热油锅里的活鱼一样，弹到了张幽鞋面上，惶急道，“你怎么能走……我们说好的！”

他说话含糊又漏风，一边说，一边有口水和血从他嘴巴里淌下来。

张幽低头看着他。

燕戈沉默了很久，小声说，“你听好了，我求你的事情就是，我要你温养这两个魂魄。”

他的手和脚都没有了，但他还有灵力，此时他就用灵力托举着一个从胸口取出来的，小小的香囊，举到张幽面前。

五十三

我呆住了。

那个小小的锁灵囊……是修真界最常见的锁灵囊，可以拿来装魂魄的，其中也分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