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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79)
我以为我会伤心,其实却没有。
我的心脏好像也变成了一块石头。
苏藤离开了,但我还躺着,因为我没力气,他实在精力充沛,我被他折腾得太狠了。
渐渐地我觉得力气回复了些,便用手撑在地上,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方才那一番媾和,因有魂魄的相贴,我看到了苏藤的一些记忆片段,知道他挪移来的那道阵法,就是玉娘子传承里的核心印记。
得到这传承印记之后,补全了我破碎的根骨,虽然还是炉鼎之体,但也实在比从前好了许多,被苏藤压榨到那样地步,此时也勉强能站起来走路了。
琵琶声声入耳,耳畔寂静无声。
不知道苏藤和杜御白去了何处,现下画舫上空无一人,唯我而已。
我摸着桌子,架子,和舱壁,一步一踉跄地往琵琶声传来的方向走。
我不是傻子。
杜御白同一个死物交谈,苏藤中了“玉娘子”的招数,试问这船上即是“死物”,又和“玉娘子”有关联,且被用来看守传承的,该是什么?
除了船头那位弹琵琶的歌妓傀儡,能做它想吗?
当然,也可能不是。这地方毕竟是荒古遗迹,步步杀机,踏出这一步我或许能见到传承,更或许是死。
但我想,我得试一试。
等我站在那歌妓面前时,我知道我赌对了。
因为它放下了手里的琵琶,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腰侧,同我行了个古礼。
我站着受了这一礼。
非我傲慢,只是实在是……弯不下腰了。我能强撑着站在这里,已耗费全部力气了。
好在这位玉娘子并不在意,细细打量我两眼,开口道,“公子变了许多。”
声调不似少女那边清脆甜润,反而带着微微的哑意,低而柔曼。
我沉默不语。
一个傀儡都看得出来,我变了许多。
兴许是真的变了吧。
但我其实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人都拿我当狗看,只是因为我在他们面前,着实与狗没什么差别。
温良恭俭让在此一文不值,谁叫修仙界自古以来,习惯只把实力放在眼里。
因此,我也想要这一道传承。
我没有苏藤的深谋远虑,也不比杜御白身负传承,实话说,心里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但也无所谓了。
无非生死而已。
因此尽管我连开启传承的法子都不清楚,仍旧选择来撞一撞运气。
因此我抬头对那位歌妓傀儡试探道,“晚辈冒昧搅扰,还请前辈赎罪。我欲一探传承之地,不知前辈可知,有没有什么路径?”
我话音方落,歌妓傀儡忽然笑出了声。
她说,公子,你实在变了许多了。”
不待我答,又道,公子不妨一看,此处是何处了。
二十五
话音一落,我抬手按住了眉心。
说不出有什么异状,仿佛是被柔软的手指轻轻一触,从心底腾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玉娘子轻轻笑,抬手摘落蒙面的纱。
浓黑的长发像一条黑色的河那样在她身前身后漫漫流落,她的眼睛从浓黑的睫毛底下抬起来看向我。
我眼前所见忽然轻轻颤了一颤。
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此时此刻由真入幻,前一刻的规则不再始应这一刻的天底,一时间似乎什么都meiy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就像是站在眼前的玉娘子,我知道她很美,但我看不清她的脸。
这种完全违背我从前所知的奇特感受,就这样真真切切展现在我眼前。
“小公子,我真喜欢你。”玉娘子轻声说。
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眼前已经没有她的影子。
冰凉光滑的手臂从身后拢在我腰际,浓黑的长发拂过我脸侧,从我肩头垂落到我身前,贴在我背后的身体,一丝温度也没有,只是冰冷和僵硬。
“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她说。
我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她话一出口,我当即回道,“我在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奇特景象,可见乾坤之大,我不过是其间一粒蜉蝣而已。”
玉娘子在我身后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