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9)

艾清月挠挠脖子，说：“哦，不翼而飞了……大理寺那边没什么消息吗？”

见艾清月有此一问慕思瓶便想起来今日她还见过刘文瑞和张芹：“今日奴婢见过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他们都没说淑妃遗体消失的事情，按刘大人那秃噜嘴不会不说的。”

“……”难得见慕思瓶取笑人，艾清月眉眼一弯，“淑妃遗体按理是应当放在大理寺，除非大猪蹄子把尸体放在别的地方然后被盗走了大理寺那边不知道。”

“那娘娘，我们管吗？”慕思瓶给艾清月取下珠花，眼神一闪。

艾清月摇头：“管她干嘛？出了冷宫就不归我们管……”艾清月的声音渐低，视线在瞥到慕思瓶手里的珠花之后莫名一阵心虚袭来。

慕思瓶修长的手指举起珠花在艾清月眼前晃了晃：“既然不管，您不如说一下这个的事情？”

疯的第二十七天

艾清月：“听说贤妃不是对家的？”

慕思瓶：“是的娘娘，此前贤妃娘娘还帮我们做过许多事。”

艾清月：“这样啊……咳！死都死了，贤妃生前是个体面人，厚葬了吧。”

——

今日艾清月起身时脸上有伤，怎么都不肯让慕思瓶给她梳妆打扮，自己包住头就算了。后来皇帝过来押送被艾清月抓住的人时她依旧一身邋遢。

慕思瓶抱她回房后还为她整了一下衣襟发鬓，明明记得艾清月头上是没有珠花的。

再者，后来艾清月和慕思瓶在内室门内外说那一会儿话，慕思瓶亦清晰记得艾清月的头发上没有珠花，只能是慕思瓶去太医院之后特地整了妆容见人。

慕思瓶修长的手指举起珠花在艾清月眼前晃了晃：“既然不管，您不如说一下这个的事情。“

艾清月略僵硬地笑：“瓶瓶，这个也不是多大的事，我们睡觉觉吧！月月好困呢！”

“娘娘是觉得奴婢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吗？打扮得这般漂亮……”慕思瓶冲艾清月微笑，往常慕思瓶从来不会轻易笑出来，艾清月难得见她笑这一笑，当下便愣住了。

慕思瓶的容貌当不得绝世倾城，只是眉目间宛若雕刻，不声不笑时自有一股贵气，整张脸浑然天成，精致得好似艾清月曾经看过的木偶戏里的木偶，完美、冰冷的一张脸，只要笑一笑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给她。

艾清月敛去疯癫的神色，握住慕思瓶捻着珠花的手，微笑道：“好，既然是瓶瓶问的，月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瓶瓶我们从头说起吧……”艾清月缓声说。

艾清月早年在丞相府过得不算太好，偌大个丞相府，谁都当她不存在，毕竟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把她真的当嫡女来看？

后来，艾清月见大家都不管她，也总不会少了自己吃喝，就到各处浪荡，不知怎么的就出了丞相府。

那是她第一次出去。

曾经艾丞相艾训服的大哥——也就是艾清月的亲生父亲——没死的时候，艾清月还小，没人会让她出门，怎么说都是个黄花闺女，出去走丢了怎么办？

艾清月自己摸出丞相府那年才五岁，真的是好死不死就遇上人贩子。

艾灵精怪的艾清月遇见人贩子也不慌，只问那人：“你说你要做什么？”

人贩子露出讨好的笑：“小妹妹这般可爱，哥哥看见心生欢喜，想请你吃个糖人。”

艾清月见他冲自己笑，想着父亲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冲他笑：“这位小哥，本小姐已经不是给点吃的就能被骗走的小女孩了，你要拐小孩手段也高一点好不好？”

这是艾清月和她小弟第一次见面。

让艾清月无法想象的是，一个满身本事、后来成为江湖百事通的人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去当人贩子。

她小弟红筹笑笑：“拐小孩的组织一进去想出来都难，小弟我见过不少为了钱进去后来想回老家当个好人的……唉，死无全尸啊，当时我功力尚浅，打不过又没钱，只好随便跟着混日子，还好遇见大哥啊。”

艾清月是红筹拐骗的第一个孩子，艾清月滑溜得跟条泥鳅一样，不跟红筹走也不跑，就是走一段撩红筹一下，还非趁官兵巡逻走过的时候撩人。

有官兵在红筹不敢直接动手，那时先帝对天下的拐子抓得特别严，只要见到可以直接绞杀。

红筹简直要给小祖宗跪下了，组织给的银钱被艾清月骗去买糖葫芦不说，自己还给带到官府门前。红筹在官府门前不敢妄动，只好给艾清月赔笑：“小姑娘，祖宗！您给句准话，我真的没有钱了，我不拐你还不行吗？”

艾清月笑嘻嘻拿糖葫芦怼到红筹嘴边：“给你吃。”

红筹不敢吃，四下看了看周围的官兵，怕他们直接把自己抓起来，低声哀求：“算我不该拐小孩好不好？哥哥走了啊，别喊啊！”

“你吃不吃？”艾清月瞬间沉下脸瞪他，“不吃我就喊人了！说你拐小孩儿！还……还摸小孩儿！”

“啊好好好——吃吃吃！”红筹连忙蹲下身一口咬下一颗酸得牙掉的糖葫芦，“啊——这什么鬼啊这么酸！”

“哈哈哈哈——”艾清月收回糖葫芦叉腰仰天一笑，“吃了本小姐的糖葫芦就是本小姐的人了！叫声大哥来听听！”

就这样，艾清月收到了第一个小弟，那年她和丞相府家的嫡女关系还不错，毕竟此时她的堂姐年纪也不大，各人心思皆没那么多。

艾清月去求堂姐艾画画能不能留下红筹，让红筹照顾她。

艾画画做不了主便去求艾训服，艾训服本嫌红筹是个男子，照顾艾清月不好。只是艾清月到底不是自己女儿，艾画画在一旁撒娇央求的，也就顺着答应了。

艾清月后来年岁渐长，红筹武功成，不想再呆在丞相府，红筹找艾清月说离开的事情。艾清月说先让她考虑三天。

那个时候的丞相府暗潮涌动许久，若是没有红筹在身边，艾清月怕是死个几百次都有了。

可世间万事要往远处看。

艾清月一咬牙，在第二日午时找来红筹，寻一寂静处同他说：“小弟啊，是大哥没用，没办法照顾你。”

“大哥你说什么呢？”红筹摸摸还是不到自己肩膀的艾清月的头，“如果当时不是你让小弟我在丞相府留下个名字，小弟怕是早就被拐子他们的组织千刀万剐了，是小弟心大了，要是大哥不答应也没事，小弟可以等大哥有个稳妥归处再走的。”

艾清月听他说一大通，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不，筹子你应该走，去闯出一片天地来。”

红筹不明白：“……大哥，虽然红筹提过想出去闯荡，只是也放心不下大哥，所以才……”

“筹子，有底气的男人都会想出去闯荡一番，”艾清月踮起脚拍拍红筹的肩，“不日先帝就要为新帝选后，这个名头也许就要落在你大哥我头上了。筹子，你现在走，不止是为你自己谋一条路，更是要为大哥我留一条后路，这一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