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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257)

“我……”薛翦神色一滞,似是在思量要找个什么可信的理由之时,忽听李聿开口道:“我和你一样。”

这话说得模凌两可,一听就是敷衍之词。薛翦料想在他口中估计也听不到几句实话,索性没再追问。

一块角状碎玉在枝叶间透进的阳光下照射出一缕冷光,薛翦大步上前弯身将其捡起。

碎玉质地细腻呈脂白色,光泽温润,该是上佳的羊脂白玉。

在这朴质古旧的小巷口里,哪会有这等白玉。

薛翦将碎玉收至腰间锦袋,一转身便又撞上了李聿狭长的双眸,他正一脸鄙夷地盯着她腰际。

“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李聿薄唇轻启,语气间尽是嫌恶。

薛翦知道他是想左了,却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绕过了他快步朝巷子外走。

李聿很快便从身后追了上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她,“喂,你是在无视我吗?”

薛翦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明知故问!

“晚上怀春河岸卉诗画舫,你要来么?”

薛翦眉梢动了动,唇畔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意,偏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去?我和你很熟吗?”

李聿言语一噎,微滞须臾,方道:“是你表哥约了我喝酒,我看你们关系好,随口一问罢了。”

话罢,他的目光便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薛翦,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薛翦顿足沉吟半晌,半信半疑:“启珧约你?你们什么时候是这种关系了?”连七夕都要约着一起过。

李聿闻言抽了抽嘴角,神色颇为不耐烦,“问题真多,去不去随你。”

话音刚落便抚了抚衣上褶皱,脚下步伐不疾不徐朝怀春河去。

陆衡一直在雅间门前候着,见李聿上楼便轻扣了两下门扉,待李聿走近才推开房门。

雅间内的两个男子,一个背对着门坐在窗旁,另一个垂头静立在侧。

虽看不见容貌,可观窗边男子服饰气度便知应是贵胄子弟。

李聿不着痕迹地冲陆衡使了个眼色,随后走进了室内,他刚一进去门便关上了。

李聿走到高成霆对面两手微弯拘礼,“殿下。”

高成霆见他归来眉眼徐徐舒展,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坐罢。”

李聿掀起前摆临窗而坐,压了压嗓音:“王然死了。”

高成霆执着玉扇的手一顿,声音也凉了几度,“可知道是谁干的?”

王然手中抓着能让太子损一大将的证据,连夜换了数匹好马赶至京城,藏匿在怀春河畔一处破巷口。

“臣去的时候晚了一步,不过……”

李聿回想起薛翦在巷口拾起的碎玉,言语倏地停了下来。

薛家乃是太子一党,若让高成霆知道线索在薛翦手中,恐怕对她不利。

“不过什么?”

高成霆目光专注地看着李聿,却见他垂眸思忖须臾才答:“臣现在也不敢确定,待臣查清后,会让陆衡送信与殿下。”

高成霆眼底神色不明,静默良久方缓缓颔首。

豫京城上空的月,像一盏明灯高挑空中,洒下醉人的清辉。

怀春河上碧波荡漾,船只画舫游列不齐,河岸边舞榭歌台上拢着一群身形婀娜俏丽的女子,走起舞步来如弱柳扶风,勾人心魂。

船额题着“卉诗”二字的画舫停靠在怀春河前岸,燎燎烛火惺忪地闪着,舫外搁着一盏昏红的灯笼,似是在等人。

薛翦十分悠闲地走在河岸边,过眼处尽是一片红黄相间的光,耳边笑语阵阵。

从小巷口回去后,她先去了魏府,却听魏府下人称魏启珧一早便出去了。

她这才闲散地走到怀春河岸,打算去卉诗画舫会会李聿。

在西口石墙那,李聿分明是也看见了那一幕,所以才将她拉过去躲了起来,可是他却片句未提,也丝毫不见惊讶之色,委实有些古怪。

李聿远远看见薛翦走过来,摆了摆手让陆衡去接。

“你还是来了。”李聿脊背挺直,手掌撑在大腿上,目色灼然。

薛翦眼中汇聚着轻慢的笑意,懒懒地靠坐在他对面,“启珧呢?”

李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罢。”

画舫缓缓驰动,穿行于倒映着盏盏花灯的水面,薛翦微睇了一眼河岸。

魏启珧还没来便离岸了,这不明摆着他从一开始等的人就不是魏启珧吗。

薛翦用着毫不意外地语气道:“你耍我玩呢。”

“巷口说话不便,只好骗你来了。”

李聿向前倾了寸许,手肘支在桌上,手撑下巴,话声随意:“我想看看你在巷口捡的东西。”

薛翦打量了他片刻,方才开口:“你倒是开门见山。”

她捡到的碎玉,不是死者留下的便是凶手遗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