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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节(第30251-30300行) (606/637)

“夜离。”待咽下口中的栗蓉糕,夏沐兮终于打定主意,抬头唤着他的名字。

夜离一顿,抬头望着她:“嗯。”

“关于此次事情,你有何打算?”夏沐兮思来想去,决定开门见山的问了,似怕夜离有所顾忌,她忙又道,“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都好,此事毕竟是夏家有罪在先。你也无须顾念你我二人过往的情谊……”

夜离脸上的血色顷刻抽离,方才缓和下来的容色陡然苍白。

无须顾念他们二人的过往?

她……怎么可以这般说?而今的她,不论什么事情,似乎总是将他排除在她的心门之外的,似乎……他们二人早便桥归桥路归路,那些过往也都不算什么了。

可是怎会不算什么?

他们前世今生,当了两辈子的夫妻。她是他唯一明媒正娶的女子!

“你……这是何意?”夜离声音艰涩。

夏沐兮沉吟片刻:“我一直都知,你不喜被人威胁,”她对他很是了解,“所以,即便是你想要治夏家的罪也无妨,只是毕竟夏家也曾出钱出粮,还请你能……从轻处置。我也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夜离手不觉紧攥,力道大的骨节处都泛着酸疼,良久才终于勉强克制住不断翻涌的涩意:“那你呢?”

“我?”夏沐兮笑了下,“刚好也好久没见过大哥了,这次能见见……也好。”

夜离呼吸一滞。

她要离开,和夏羡渔一同承罪——若追究下来,便是发配边疆。

她……从未认认真真的想过他。便是计较起未来,他都是被她排斥在人生之外的。

“那我呢……”夜离的声音有些茫然。

她走了,他如何是好?

“你?”夏沐兮一顿,半晌笑了下,“夜离,你的感情,我其实是相信那么些的,可是,你不是儿女情长的人,私情与天下相比,太过渺小,你……”

“你怎知我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夜离声音微扬,骤然打断了她。

夏沐兮一滞。

夜离喉咙一紧,朝前探了探身子,靠近了她些许,目光紧盯着她的双眸,看着她的眸光中有水光潋滟流转,看着她以往看着他明明尽是爱慕,却不知何时将一切都藏了起来,心口有如刀割。

“沐兮,你和我回宫,并不是因为我吧……”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很轻,却因着距夏沐兮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脸颊上的温热气息,“你只是想着不再亏欠我而已。”

因为他隐瞒了她,护了她,所以她随他回宫,解决完这件事,便不再亏欠。

夏沐兮失语,却未曾否认。

夜离突然低低笑了出来:“我就知道,沐兮,”都是报应,报应他曾那般伤害她,报应他曾做过的一切,“可是,沐兮,你了解的是之前的我,现在,你不了解我……”

夜离复又低声呢喃,“我没有不喜欢被人威胁,我也从不是什么大情大义之人,让我治夏家的罪,不可能,你要离开京城去找夏羡渔,更不可能……”

夏沐兮看着夜离有些涣散的眸,以及双眸下泛着黑青的眼睑,轻怔了下,不知为何,心口处竟一阵灼热,热的她眼眶发酸。

他知道他最厌恶被人欺骗、威胁,可此刻却说……他喜欢被人威胁?

夏沐兮飞快低下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此刻的动容,只低低应了声:“嗯。”

“沐兮……”夜离还欲继续说,让她打消离开的念头,却在听见她的回应时一惊,继而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说……”

夏沐兮抿了抿唇,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离:“你要迎娶柳如烟吗?”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只有她

夜离听了夏沐兮这番话,顷刻间只觉脑海中有万千烟火“砰”的一声炸开,炸的他本就胀痛的额头越发的眩晕,声音都随之提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她如今……怎能如此轻易便说出让他迎娶旁人的话?

夏沐兮看着夜离过激的神色,紧攥的手微微松开,垂眸随意道:“你又不是没娶过,何必做出这番模样呢?”

夜离闻言心口一紧,不觉朝前凑了几步,急迫道:“前世即便迎娶她,也不过是派人将她接到王府而已,我明媒正娶的只有你,且我从未碰过她,我碰过的人只有你……”

“夜离!”夏沐兮匆忙打断他,耳根不觉热了下,他碰过她,她自然是知道的,他们的第一次,还是她给他下药得来的。

夜离住了口,目光仍幽幽望着她。

夏沐兮头脑一紧,避开了他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我对那些过往……不感兴趣,”说到此,她神色逐渐冷静下来,“前世,也是因为柳太尉拿捏住了夏家的证据?”

夜离垂眸:“这只是原因之一。”

夏沐兮看向他,下瞬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是了,柳如烟嫁入王府是曲烟亲下的懿旨,且她的那张脸又像极了曲烟,你怎会忤逆她呢……”

“沐兮!”夜离瞪着她,却在看见她的容色时,不自觉便柔和了脸色,“和曲烟无关,和柳如烟也无关,和那张脸更无关,只是……”说到此,夜离的脸色白了白,“只是,有人曾问我一直不肯松口纳旁人,是因为爱你,我……”余下的话,再说不下去了。

只因他的不敢承认,却害他失去了她,这也是他前世自厌至极的缘由。

夏沐兮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可转念一想却又了然,夜离一贯骄傲,他的骄傲怎会容许他爱上一个处处强迫、欺骗、威胁他的女人呢?

“你怎知,你现在就懂得何谓‘爱’了呢?”夏沐兮垂眸,淡淡道,“也许,一切不过是你的错觉……”

“我爱你。”夜离打断了她,目光灼灼望着她继续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待说出口,他方才惊觉,原来有些话,一旦开了先河,并不难再继续开口。

他仍不知“爱”究竟是何物,可是他知,没了她,他会死。

夏沐兮一滞,夜离的这番话说的太过理所应当,以至于她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半晌才终于避开了他的目光:“柳太尉并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