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288)

从魏清漪拔出短刀那一瞬间开始，魏铉就知道自己有多失败——

所有魏铉自以为是的胜利，在三妹妹的眼中，

都不值一提。

……

庞跃招呼众宫人把魏清漪送去了后殿，不多时，御医们来了，一个个鱼贯进入了后殿，只留了几名宫女随侍，再把庞跃给毕恭毕敬地请了出去。

庞跃守在后殿的殿门口，心急如焚。他能理解魏清漪心底的那种失落，但是庞跃并不认为魏铉值得魏清漪如此重情的对待。庞跃为此相当愤怒，这是仅次于发现魏清漪要陪着拓跋沣出逃西域，第二让他愤怒的事情。

可同时庞跃也很慌，很担心，这女人不知轻重，割下来那么大一块肉，也不知会不会伤到骨头变成残废……

就在庞跃如无头苍蝇一般，在后殿门口绕着廊柱不住转圈的时候，他看见魏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一脸沉寂地望着后殿紧闭的大门，牙关紧咬。

“陛下。”庞跃忙不迭冲魏铉行礼。

“眉眉这是在怪我呢……”

魏铉一脸惨淡，如是对庞跃说话。

庞跃默然，虽然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他依然耐起性子轻言细语地安慰魏铉：

“陛下多虑了，长公主最是识大体，她慢慢就能体会到陛下您的一片苦心的。”

魏铉负手望着庞跃，扯起嘴角，苦笑一声，“是么？希望如此吧……”

庞跃点头，正要再说，身后传来吱嘎一声响，殿门开了，一名御医自内走了出来。

老御医恭恭敬敬地对着魏铉一拜，再对庞跃一鞠躬，抖着白胡子便开了口：

“启禀陛下，长公主的胳膊已经给包扎好了，下官们已经尽力了，只是长公主切下的皮肉有些多，往后怕是依然会结个疤。”

魏铉颔首，表示没伤到筋骨就好，就算有疤也能被衣裳遮了，还算万幸。

“朕瞧她的脸苍白得吓人，可还有旁的病症？”魏铉想起魏清漪那非同寻常的惨白脸色，禁不住开口追问。

话音刚落，那老御医便将老脸一拉，再度冲魏铉深深一揖：

“启禀陛下，下官正要向您禀报此事。经下官们查验，长公主除了今日的胳膊有伤，其下.体亦渗血不止，气虚之甚，乃小产后遗之症候……”

☆、疼惜

老御医摇头晃脑，苍老的声音嘤嘤嗡嗡,

庞跃有些眼晕。

这老御医用他规范又严谨的语言,

把魏清漪为这大魏天下,

失去了她宝贵贞操的事实，毫无保留地坦呈在庞跃和魏铉的面前。

虽然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发生，但是并不代表当事实被人陡然当面揭开时,

庞跃的心内还能继续保持无动于衷。

他咬咬牙，咽下一口唾沫。少得可怜的唾沫划过干涩的喉咙,

就像咽下去一块石头,

划得他心肝肚肺都在火辣辣的烧。

魏清漪的人生残破不堪,

庞跃的心也一地鸡毛。

庞跃面沉如水站着，其实腿已经软了,

他的两只手背在背后，微微颤抖。

“……故而,

下官给丹曦长公主开出了补中益气的药方，请陛下过目。”

说着老御医自怀里摸出一张方子,

颤颤巍巍地高举过头顶，递到魏铉的面前。

魏铉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他伸出手接过来走马观花地看了,

再递给身旁持续呆怔的庞跃：

“国师且看看，妥么？”

庞跃一愣，转头看见魏铉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知道他一定是看不下去了才给他看。

庞跃颔首，木瞪瞪地接过那张重若千钧的纸,

低头“看”去，眼前凌乱飞舞的是力透纸背的“白芍、川芎、香附、砂仁、艾叶……”

庞跃盯着这些字，脑子里飞旋的是一团浆糊。

“甚好，就这么办吧。”

庞跃装模作样地认可了老御医的方子，再将这张纸交还给了老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