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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第5701-5750行) (115/143)

长姐惊道:“鹤之——”

母亲抚上我肩头,低低道:“难道你还在介意为娘曾嫌你身入教坊司?难道你不再认我这个娘?鹤之,现下不是任性的时候,有什么事,到契北再说!”

长姐美目里弥漫着惊惶恐惧:“是啊!戚寻筝是个反贼,她千人唾骂,你跟着她吗?她遗臭万年,你也跟着她吗?”

我久久保持跪拜的姿势,心如磐石,身似木雕。风吹起我孔雀蓝的广袖,泛出流光溢彩,遮起眼眸,暂不见眼前风尘。

我轻叹道:“我跟着她。”

你千人唾骂,我跟着你。

你遗臭万年,我也跟着你。

长姐连连后退:“你对她……你是不是疯了!”

我闭上眼睛,想起你刁钻又温柔的笑,想起你霸道又荒唐的甜言蜜语,想起蜀中每一颗星辰都见证过你的落寞,不禁心尖甘甜:“你可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母亲负手踱步,沉声道:“你对她一往情深,不知死活。可为娘听说,你刚刚诞下一个姑娘,尚在襁褓中,你要她也跟着你们颠沛流离吗?”

长姐还欲再劝:“你先跟我们走,等鄞都安定,长姐再把你和孩子送回来!”

我从容回首,将钗儿从入墨怀里抱过来。她睡得正安稳,如雪藕雕成,我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的钗儿这般貌美,不知长大后要倾倒多少男儿。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2)。

我依依不舍地将钗儿递给长姐:“劳烦了。”

长姐颊浮喜色:“你想通了?走!跟我出城,先把这身孔雀线绣的锦衣换下来!”

我后退一步,再次作揖:“娘亲说的是,孩子不能跟着我颠沛流离。故天下安定后,劳烦娘亲与长姐将孩子送到蜀中浮戮门。这孩子已经有名字了,叫锦钗。锦绣的锦,宝钗的钗。”

长姐一把握住我的广袖,逼问道:“你呢?”

我毫不犹豫地将孔雀蓝广袖从她手中夺回来,抬眼直视长姐的眼睛:“鹤之虽是男儿,却也知道,树有根源,人有操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文臣谏君侧,武将保边疆。鹤之的操守,便是留在妻主身边。”

见我留意已决,长姐也不再逼迫:“你决定了?”

言罢,她把钗儿交给车里的小厮。

我微微颔首:“定了。”

娘亲回首看我许久,后心里一狠,令车把式驾车离去,扬起一阵细细碎碎的尘土。我心中忽然很安宁,什么都不再惧怕,俯身道:“鹤之,拜别母亲长姐。”尽管她们不会再听到了。

你曾说,我是你的信仰。

其实你也是我的信仰。

并非因为出嫁从妻,而是因为我爱你。

令我不曾想到的是,丽喀丽娅的“报恩”来得这么快。凌烟阁的精锐护卫将戚府围得密不透风,根本无懈可击。却不知丽喀丽娅是怎么进来的,她在昏惨惨的月下望着我笑。

彼时我在后苑赏月观书,忽察觉到松烟、入墨神色有异,尚未来得及回首一看究竟,就被女人暧昧地搂在怀中。

“美人,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我挣扎开她的禁锢,见月华下的丽喀丽娅的笑容艳而诡异,令人无比忌惮。

同为西域女人,她和帝姬阿塔瑟的美却是不一样的。帝姬的美迥绝凛冽,像大漠里无边无际的风沙,不会拐弯,不会闪转腾挪。丽喀丽娅的美有荒唐的意味,让我想起那只浑身鲜血的雪鹰。

松烟鼓起勇气护在我跟前:“你要做什么?!”却被她轻而易举地一掌推出七八尺。

入墨蹙眉道:“怎么是你!”

几经波折,我早已不是弱不禁风的儿郎。我冷眼看她,反手摔破一只白瓷底折枝花果纹茶船,以锋利的瓷片对着她:“你是怎么进来的?”

丽喀丽娅看小厮的眼神仿佛在看蝼蚁,丝毫不顾惜其性命。她看我时,眉眼间漾起兴致,仿佛我是她新得的玩物。

“我从井里爬进来的,”丽喀丽娅随手一指院中的八角水井,她腕上绕着繁复的蛇行金细链,链上坠了各色宝石,映得人眼眸泛痛。她缓缓逼近我,“这里被缇骑围得固若金汤,我要是硬闯,用你们中原话讲便是不识时务。”

不知不觉,我退到了水塘边,后背无力地靠着亭廊:“井里有暗道?”

丽喀丽娅轻易握住我捏紧瓷片的手,将我抱入怀中,她身上浓厚的麝香味熏得我难以呼吸。

她贪婪地咬着我的颈子,嗤笑道:“美人,帝姬的人在你们皇宫地下挖通了无数密道,而通向这里的密道,是我让沙蛇为你挖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她,奈何挣扎不得:“为什么?我只是个夫道人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夜风拂起丽喀丽娅的红头纱,半遮她秾艳的眉目。她有一双浅碧色的眼眸,眸中倒映出我的绝望。

早知今日酿成如此大祸,我便该不理不睬,让丽喀丽娅死在南音阁深山。

丽喀丽娅潇洒地放开了我,她坐在亭中,身上挂满的月光石簌簌出声。她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金茯鞭,鲜红的舌尖不羁地探出红唇,仿佛期待着把什么拆吃入腹。

“我令沙蛇挖这密道,不是为了探听什么。”丽喀丽娅笑了笑,“只是为了见你。”

这女子简直荒唐!

我蹙眉道:“我告诉过你,我已有妻主!”

丽喀丽娅伸了个懒腰,笑道:“那你现在多了一个。”

言罢她便一掌将我拍得昏厥过去,扛在肩头,又自八角水井遁走。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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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原本的雕纹。这弯刀来自楼兰,雕纹自然与中原的花鸟鱼虫不同。它雕刻着连绵起伏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