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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6051-6100行) (122/150)

此时听她说要调他回京,他下意识地便想到那些可能流出的传言——

“女帝为博男子一笑而徇私,当真是武后再世。”

“今日是调做京官,明日又是什么?祸□□理纲常,颠覆大周江山!”

他能想到的宝意自然也想到了,不过她不在乎,“反正前阵子我叫三个美少年入宫抚琴,已然被指着脊背骂过一遭了,随他们去呗。”

她狡黠一笑:“先让他们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之后再冷不丁转性,他们便会以为我‘孺子可教’啦。”

唐亭安微微愣住:“意儿听到有人说这些难听的话,难道不会生气伤心么?”

宝意摇头,理直气壮道:“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不够了解我对不对?要么是主观臆测,要么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对于这些人,我有什么好气的?”

“与其有功夫生这闲气,不如多批两本奏折看两卷书。”

说到这儿,她忽地“啊”了一声,匆匆放下碗,“你慢慢吃吧,我今日的奏折还没批呢,先回宫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之后便如一阵风般走了。

唐亭安看着犹在晃动的门帘,微微出神,他掐了下脸,感觉到一阵疼痛,这不是在做梦。

意儿来看他了。

意儿还说他梦见的那些场景,前世都真实地发生过。

他们前世是白头到老的夫妻。

意儿说,以后的事他们再慢慢说。

他们……还有以后。

他满心欢喜,吃完粥后沐浴更衣,见镜中自己满面病容,不禁暗自懊恼,这副丑陋模样被意儿看了去,还不知她会不会嫌弃自己?

旋即又想到她温柔凝视自己的眼眸,心口怦然,又不禁笑了起来。

唐夫人悄悄立在窗前,透过窗纱窥看,见儿子一会儿对着镜子唉声叹气,一会儿又摸着自己的脸傻笑。

虽看起来仍然有些不太正常,但至少好好吃饭了,当下悬着数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傻小子对甄小姐,哦不,是对女帝一片痴心,若是能有幸被选入宫,陪伴在女帝身边,于他也算是莫大的福气。

先前甄宝意还是镇北王府的嫡小姐时,安儿便已然是高攀了,无奈他吃了秤砣铁了心,明知人家被赐婚,去江南养病,他宁愿贬职也要跟过去。

如今人家做了女帝,日后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戏文里的武则天可是有许多男宠的,若自家儿子真的成了女帝身边人的一员……唐夫人暗自叹息,以后到了地下,她该如何向孩子他爹解释?

不过眼下这些也都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唐夫人见儿子吹熄灯烛睡了,便悄步离去。

***

半个多月后,唐亭安身体痊愈,调回了国子监,任司业。

他上任这日,宝意虽未亲至,却命人送来了文房四宝,皆是上品,看得一众同僚十分羡慕。

一人阴阳怪气道:“素日里便听闻唐大人与女帝关系匪浅,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只可惜你我生得粗鄙,在娘胎里时没长出一副好相貌,若不然咱们也有机会得到女帝青目呢。”

几人桀桀怪笑起来。

唐亭安恍若未闻,埋头做事。

那几人见他不睬,悻悻然散了。

曾经共事过的同僚走过来安慰道:“他们几人就是这样,说话如同放屁一般,成之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大伙儿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唐亭安笑了笑:“多谢,我并不在意。”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自去做事了。

御书房中,宝意正在凝眉思索,有件事她不知该如何抉择,若是有谢九容在,她还能问问他的意见。

她轻轻叹了口气,阅历经历确实需要慢慢累积,书卷上所学终究过于浅显。

喝了半盏茶,吃了几口点心,她立在窗前伸了伸懒腰,背后却蓦地响起一声叹息。

宝意倏然惊悚,一回头便看到阿四哭丧着脸,嘴巴仍张着,这声音便是他发出的。

“阿四,你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行不行?”

近些日子他虽然管住了嘴,不在她面前提起谢九容了,却经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冷不丁便唬她一跳。

阿四小声道:“小的一直站在这儿的,是主子想事情过于出神,一时没注意罢了。”

“……”宝意坐在桌边,随手拨弄着棋盘,“你心里有事么,为何叹气?”

阿四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小的方才看到了架上的玉笛,忽地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当讲不当讲。”

宝意瞥了他一眼,猜到了几分,“与他有关?”

阿四点了点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样,看得宝意忍不住笑了,“说吧。”

“小的方才看到了玉笛,想起了前些日子,爷夜里睡不着觉,独自一人到屋顶上吹笛子,哎哟,那吹得……恕小的嘴笨,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是听着让人心里感觉潮乎乎的,很不是滋味儿。”

宝意微怔,蓦地想起夜里曾听到的呜咽笛声,如泣如诉,十分哀婉。

她那时还以为,是宫中哪个落寞之人在抒发心绪,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谢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