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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第6101-6150行) (123/150)

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他的样子——

溶溶月色下,他孤身一人坐在屋脊上,俊美的脸上略显病态,眉宇间笼满哀愁,笛声随风飘散,夜露渐浓,打湿了他的衣衫。

怪不得他的病总不好,原来竟如此作践自己。

宝意心中涌出一股气愤,对着阿四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屋顶上吹什么笛子啊?扰人清梦知不知道!”

阿四:“……”

他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本以为说起这事儿,主子会对爷心生怜悯,继而提笔给爷写一封慰问信,谁成想适得其反。

这两日他见桌案上摆了许多封江南行宫送来的信笺,可主子从未打开看过,却是对那位唐大人颇为关心,阿四不禁又急又担忧。

再这样下去,恐怕后宫里便要来新人了,而爷就要一辈子都留在江南行宫了。

与此同时,江南行宫里仍然是绿树红花,一片夏意。

凉亭里铺设了锦褥引枕,太后歪靠在上面闭目养神,侍女在一旁执扇纳凉,嬷嬷坐在下方的小凳上在做着刺绣。

不多时,一位小太监来报,“禀娘娘,皇上他、他又去骑马练剑了。”

太后倏地睁开眼,满面怒色:“不是让你们看着他么?怎么又让他给溜了出去?”

小太监哆哆嗦嗦:“小的们试着劝阻过,可皇上武功高强,身上的伤又未完全痊愈,小的们也不敢近身……”

“行了行了。”太后烦躁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嬷嬷劝道:“娘娘又何必动怒呢?皇上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性子最为执拗,他出去骑马练剑,总比他一个人闷在房里要好,难道娘娘忘了一开始那几日的情景?”

初离京城,路上谢九容醒来,得知自己在南下的马车上时,当即便要下车折返。

太后心头本也积压着一股火气,见儿子如此迷恋那妖女,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谢珩,你怎么还没看清你今日的处境?”

见他嘴角渗出了血,脸色苍白一片,手臂背上还帮着纱布,太后心中也不好受,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下去:“甄宝意那妖女将我们母子赶出了京城,便是从来没将你对她的付出放在心上,她如此狠心薄情,你又何必继续执迷不悟?”

谢九容身形微晃,脸上无半分血色,许久之后,方哑声开口:“母后,她是儿子心爱的人,请您别这样称呼她。”

太后听了,怒不可遏,本想再给他两巴掌,但见他清瘦的身子摇摇欲坠,又万分不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两眼,气冲冲地下了马车。

直到抵达行宫,母子二人都未说过一句话。

太后是心中有气,不想理他,而谢九容则是缄默不语,如同一个人偶一般毫无声息。

待到了行宫,他更是整日里将自己关在房中,身上的伤也不让人处理。

如此过了两三日,太后差点都以为他死在了屋里,忙命人破开门窗,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见他形容枯槁,身上的伤口已然溃烂发炎,太后唬得心惊肉跳,忙宣太医来。

一番救治过后,谢九容性命无虞,却仍旧死气沉沉,一双漆黑眼睛直盯着床顶发呆。

太后被他的模样吓到了,又是骂又是哭着劝,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看得太后心里满是凄苦。

生养儿子劳碌大半辈子,到头来他却为了一个女子寻死觅活。

她泪水涟涟,想起诸多为了儿子所受的委屈与苦楚,越想越心酸难过,后来便命人拿来谢九容的行囊,准备亲自给他换一身衣裳,干脆一杯毒酒将他送走。

一时怒气上头,太后也顾不得那许多,在触到他衣襟时,她看到了一方手帕掉了出来。

那手帕料子虽好,但绣工委实稚嫩粗糙,图案就更可笑了,竟是一只胖嘟嘟的小黑狗。

太后随手将它丢到一旁,正欲给儿子换上临终衣裳,却见他倏地坐起了身。

“……!!”

太后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问:“你、你要吓死你老娘啊!”

谢九容目光盯着那方手帕,忽地红了眼圈,继而低声哭了起来。

太后:“……”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从小到大,他除了幼年时哭过几次,十三岁后再没哭过。

“珩儿?”太后小心翼翼,“你怎么了?”

谢九容没有言语,红着眼将手帕小心地放在胸口,起身下了床。

“母后,我骑马出去转转。”

太后愕然应了一声,却没想到自那日后,他每日都会去骑马练剑,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如此不顾身体作大死。

嬷嬷笑着感叹:“咱们这位爷倒是与先帝爷大大不同,真真是个痴情种子呢。”

太后冷笑一声:“痴不痴情的不知道,大傻子确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了。”

他在这里自虐做傻事,人家在皇宫里不知道有多风流快活呢。

作者有话说:

没错,本文的男主十分恋爱脑,我们女主是大女人,专注搞事业,爱情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