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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6201-6250行) (125/150)
唐亭安连忙解释:“不干彦明的事,是我自己一时口快,才说出如此不端重的话……”
宝意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成之,怎么过了那么久,你还不是这么不经逗?”
但凡她跟他说什么玩笑话,他总是很一本正经地解释或道歉。
唐亭安面色微热,眼睫轻颤,清澈的黑眸直盯着她,“我、我也不知为何,一在你面前就……”
宝意狡黠一笑,“我手有点凉,你给我捂捂。”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了他的手。
唐亭安微愣,旋即红了耳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发颤,缓慢而坚定地将少女的手包在了掌心。
软滑细腻,仿佛没骨头一般。
他心口怦怦直跳,一时间不敢去看她,却又忍不住想看,视线撞到那双乌黑莹润泛着笑意的杏眸,他只觉一阵酥麻从脊背后升起,瞬间涨红了脸。
宝意将他的反应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里,心口发软的同时又有些忍不住想笑,但知晓他脸皮薄,若是她笑了,他指定又要缩回手去,便佯作不知,与他手牵着手在雪中散步。
冰凉凉的雪珠儿落在鼻尖上,须臾便化作成水珠,湿湿的,她凝神去看那水珠儿,口中呼气,欲将它吹掉。
下一瞬,鼻尖上忽地一温,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涌入鼻息,宝意下意识抬眸,就看见唐亭安那张清俊白皙的脸,神情满是关切。
“都化成水了,仔细着凉。”
宝意心中一动,由他细细擦拭。
指尖不经意间拂过脸颊,唐亭安只觉一片柔软,似是碰到了一块嫩豆腐一般。
他心中一荡,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收回手,别过眼去。
见雪势渐大,两人便进了凉亭躲避。
身后跟着的婢女太监连忙围了上来,掸掉积雪,递上手炉,又给两人系上暖和厚实的氅衣。
宝意望着鹅毛大雪,笑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头。”
唐亭安望着她,道:“有你在,大周一定会越来越好。”
宝意饮了口热茶,侧首看他:“你总是留在宫中陪我说话,你娘她……没说什么吗?”
“她老人家会说什么?”
宝意抿了抿唇,“毕竟你年岁也不小了,早应该成家立室。”
唐亭安盯着她,目光略显锐利:“意儿希望我成亲?”
宝意摆了摆手儿,又有几分犹豫:“我、我不想你与别的女子成亲,可我又暂时不能许诺你什么……”
眼下她方坐稳江山,谢九容会不会就此甘心,日后会如何,她心中并无把握,更别提伴侣一事。
“我不需要你允诺我什么。”唐亭安声音略高了几分,神色急切,“我、我只要能时常见到你,我就满足了。”
他自知身份地位与她悬殊甚远,从未奢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她并肩站在一起。
只要能时常见到他,哪怕是一辈子仰视着她,他已然觉得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宝意面露愧色:“如今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唐亭安摇了摇头,目光恳切:“不委屈,意儿,我很知足。”
宝意捏了捏他的掌心,聊作安抚,见天色渐晚,便命人送他出了宫。
到夜里躺在床上时,她望着床顶的繁复纹路出神,过完年,她便要十七岁了。
前世十七岁时,她做了太子妃。
今生十七岁时,她已然是大周的皇帝。
虽说世事无常,但去年刚重生回来时,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会是如此情景。
夜漏沉沉,宝意翻来覆去却没有睡意,脑海中不是闪过唐亭安或关切或温柔的脸,便是浮现那日谢九容苍白着脸吐血的样子。
没来由地有些恼怒,明明是他对不住她在先,他不过是在赎罪补偿,是他自己作践身子落得那样的下场,她为何要心生愧疚?
宝意披衣下床喝了两口温茶,心口犹有些不忿,与此同时,又有几分惴惴不安——若他真的因此死了,那她以后岂不是也睡不安宁?
不对,阿四的兄弟有几人跟去了江南,若是他出了什么事,阿四早就哭着跟她说了。
既然他身体无恙,那她也就不必再想他,万一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了什么噩梦就不好了。
想通此节,宝意心神舒畅,回到床上倒头便睡着了。
翌日,阿四低着头又呈上来一只锦盒。
里面放了一封信,与一束风干了的紫色鸢尾花。
宝意只淡淡瞥了一眼,便让他放在一旁橱架上。
阿四看着堆积了有半人高的信笺,不禁忍不住道:“主子,爷给您写了那么多信,您怎么一封也不看啊?”
宝意道:“他在行宫还好么?”
阿四怔了一下,连忙如倒豆子一般道:“爷一开始到行宫很不好,伤口溃烂发炎,直高烧了数日,后来烧退了,伤还未好,他便整日骑马出去练剑习武。”
说着,他悄悄看了眼宝意的神色,见她并无不耐,又继续道:“如此过了两三个月,江南的日头您是知道的,特别晒,爷身上的伤痊愈了,可人也黑瘦了几分,好在勤于锻炼,身体恢复了康健,比从前还健硕许多呢。”
他的语气不无骄傲,似乎与有荣焉。
宝意抬起头,问:“他这不是挺好的么?既然如此,信上肯定也没写什么要紧事,我看不看都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