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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牵手

几场秋雨过后,

落叶簌簌，满城萧瑟，又过了一段时日,

忽有一日清晨,

京城竟落了雪，冬天便猝不及防地来了。

尽管殿里烧着暖烘烘的地龙,

每日早朝时,

宝意仍然起来得颇为困难。

天色蒙蒙亮,

她便坐在镜前由着婢女梳妆整髻,

平日里倒还能坚持,

只是每到了癸水那几日，身子委实难受,

宝意便不得不罢朝两日。

也因此,

引来一些大臣的不满，好容易稳定些许的朝堂又有几分山雨欲来。

好在宝意天资聪慧,

又勤恳用功,

常常三更时还在挑灯批折子，将朝务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比初时又进益不少。

文武百官中亦有许多通达之人,

见这位娇小姐竟真能撑起帝王的担子,

不仅对她刮目相看,

也劝说其他仍持反对意见的同僚——

“若她不是女子,

而是大周的一位皇嗣,

诸位还会对她如此不满么？”

众人静默半晌,

哑口无言。

“再者说,

景熙帝与太后都去了行宫休养,

此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诸位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只要皇上励精图治，英明贤能，于大周百姓而言，不就足够了么？”

此类言论每隔几日便会在下朝后响起，待到了腊月，朝堂之上已然没有什么反对之音。

说得也是，如今景熙帝身处江南不问国事，曾经的几位王爷也被分散到各地，毫无兵权，大周皇室中并无其他合适人选来坐那把龙椅。

他们不过是臣子，读书取仕，当然还是想能跟着一位明君，为百姓为国家谋福祉。

大臣们的争执与喧闹，宝意自然都看在眼里，她也不去辩解，只是努力去做好分内的事，一面又请了太傅教导学习。

待临近年关，这天快下朝时，她坐在龙椅上俯瞰下方，见诸大臣面容平和，无一人面露不忿轻视之色。

宝意微怔，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京城下第一场雪时，她正在御花园中与唐亭安对弈。

细密的雪珠儿纷纷落下，不多时，假山、凉亭、花圃上便铺上了一层雪白。

眼瞧着又要输了，宝意气恼地丢下棋子，“不玩了。”

她推开婢女撑来的伞，径直走出了凉亭，唐亭安微笑着紧随其后。

两人在小雪中漫步，只听得雪花沙沙作响，不一会儿便落了满头满肩。

宝意哈哈大笑：“瞧你，一下子就成了一个白发老翁啦。”

唐亭安眉眼温柔：“你又何尝不是？”

宝意冷哼一声，“我也成了老翁？”

唐亭安柔声笑道：“你成了一个美貌老妇人。”

“胡说，既是老妇人了，又能美貌到哪里去？怕不是什么老妖婆才对。”

唐亭安挑了挑眉：“若老妖婆都长你这样，恐怕人要改称她为‘仙女’才是。”

宝意忍不住笑：“好啊你，最是斯文有礼的唐大人也变得油腔滑调，啧啧，都怪我二哥，你这是近墨者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