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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90)

“陶先生何不试上一番?”古老板面上带笑,说道,“小赌怡情嘛。”

陶然淡淡地一笑,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先看看吧。”端详着一块灰不溜秋地石头漫不经心地,心道,这原石小小地一块就要数十万,古老板所谓的小赌口气还真不小。

古老板讪然笑了,跟着也捧起一块不大的原石鉴赏着,心里却暗想,这青年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好生沉得住气,刚才那样的情景,他一个老江湖钟不免热血沸腾。可他却是面不改色,眼神澄澈如水,竟是没起半丝波纹。好定力啊!这样一想,难免将陶然拔高了一层,多少生出些结交之意。

见陶然端详着原石,开口说道,“这块石头皮壳灰白,粗糙多皱,看似象皮,无沙,手触却较粗有沙质感,底很好,是值得一赌老象皮。”

陶然摸了摸果然觉得手糙,隐约记起赌石外皮中有老象皮一说,好像这种外皮的赌石多有玻璃高绿种。心中一动,正欲往开窗处注入一丝神识观测观测时,却不料有人手更快,眼前一个乾坤大挪移,原石转入了旁人之手。

陶然心觉一恼,换了谁手上的东西被夺了脸上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望过去却是一名头发泛白的老头。他显然是接收到陶然的目光,老脸一红,陪着笑,“小兄弟,这石头是我早几天前看中的,你能否割爱。”

陶然释然,微微一笑,“君子不夺人所好嘛,我虽不算什么君子,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您请随意吧。”人家态度这么好,陶然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再说,这石头也不是自己的,实在算不上抢夺。

小肚子凸了出来的原石老板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恨,要换了平时,这老早就该吵起来了,免不了生出价格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现在这一老一小,温良谦恭一下,他的算盘是落空了,脸上不免有些不好看,对着老者说,“宋老板,今儿个您这钱可是备齐了?”

那名宋老板忙点头,“备齐了,两块石料加一起五百万整是吧?”

两块?陶然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见一块大上三倍的看上去皮色差不多的石料静静地摆放在一角,心里有些恍然,难怪这块不过三四十斤的石料标价这么高,原来是捆绑买卖。两块材质相似,明显出自同一个坑的石料有时候会被捆绑作一起搭卖,这样的买卖风险大了一倍,潜在利润相对应地也翻了一番,一般来说,如果两块原石中的一块开出赌涨来,另一块也八九不离十了,相反也一样。也正是如此,这块品相极好的老象皮摆了几天还没人敢买。

原石老板闻言面上堆笑,说,“唉呀,宋老板您不是不知道,这翡翠石料的价格是一日一遍,您上回说的价,现在可是难办了。”

老者一听急了,望了望原石老板地脸色,一咬牙,面上不太自然地笑着问,“姜老板的意思是要涨多少?您一口说个价吧。”

姜老板咪咪一笑,不大的眼痉成一条缝,戴着三个翡翠戒指的小白萝卜一挥,“宋老板这话说得爽快,您是老顾客了,我也不含糊,一口价五百五十万。”

在陶然眼里,这家伙就是赤裸裸地一奸商,吃准了那宋老板一定会买,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涨价。

宋老板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一掷千金的人,不然也不会筹钱买石料,面上有些踌躇。

陶醉轻轻地扯了一下陶然的衣袖,小声地问,“小然,你看这石料有戏吗?”

陶然问,“姐你看呢?”

陶醉摇摇头,“我看不出来。”

陶然转而把目光投向安翼。安翼看了石料一会儿,也摇了摇头。

陶然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我也不知道。”目光里染上几分调皮。

陶然这样的神态是很少见的,陶醉敲了敲他的脑袋,安翼一愣之后,笑了。

陶然这才把神识放在老象皮的开口处,却发现这块原石虽也有一道绿痕,里面的却是白茫茫一片全是石头。

正欲开口阻止,听这宋老板话里的意思,五百万似乎是他好不容易才凑齐的家当。赌石中不乏一夜倾家荡产者,眼前的老者已经是白发苍苍,临老了还要受这样的打击,说实话,陶然有些不忍心。

“老先生,这原石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陶然斟酌着开口,又不好明说,如果他说自己能看清楚原石内部,别人不把他当疯子看才怪。万一事实证明了,麻烦更是随之而来。因此,陶然也不好点破,只能劝老者打消念头。

姜老板不客气地蹬了陶然一眼,气呼呼地对着老者说,“宋老板,您也是这赌石的行家了,您看着质地,这外皮,这底,绝对是一产玻璃地的料。您可得看准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两块石料,今天来看的可不少,我是瞧着您走得最勤,看在老主顾的面上才特意留下来的……”

陶然暗自翻了个白眼,这话也说得太假了。正想开口说,老者双手紧握,嘴唇有些颤抖,狠下心说,“五百五十万,一口价,我买了!”

姜老板呵呵一笑,“宋老板不愧是做大事的人,有胆色有魄力,这赌石赌的就是个胆气,放心里,这回准保开出个大彩头来。”

“承您吉言了。”宋老板显然有些亢奋,干枯的老手青筋毕露,一涨一涨地。陶然心知事不可为,老者心意已决,也只好退到一旁静看事态发展。

姜老板五根嫩白的小萝卜一挥,招来一部刷卡机,接过老者的卡,刷了。

“麻烦李师傅解石吧。”老者颤抖着手,说,“这一刀。”

李师傅是刚才给黄仁解石的师傅,他应了一声,将石料摆正了,就着老者所指的方向,麻利地一刀切下。另人失望地却是,切下来的是白板一块。

“接着切!”

“接着切。”

“接着切……”

随着李师傅解石机的声响,原石一点一点地变小,老者的声音也越发萎靡,脸却涨得绯红,呈现出一派病态的疯狂。人群随着刀起刀落,呼气之声此起彼伏。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望着地上一堆的碎石,宋老板原本涨红的脸灰白一片,眼神有些呆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这老宋也够倒霉的,儿子没了,就靠着这钱养老,现在赌石赌得,哎”

“谁说不是呢,十赌九输,涨赌那是万里有一的事,老宋头估计是没那个命。”

陶然望着宋老板失魂落魄的样,不由有些怜悯。赌,实在不是好事。

“宋老板,宋老板。”姜老板轻声呼了两声,干巴巴地笑着说,“您也别泄气,这不是还有一块吗?兴许,这一块就能出玉呢。”

老者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李师傅,您看着解石吧。”

同坑的石料,知其一变知其二,这一块也不会有什么奇迹,人们望着宋老板的眼神全是可怜。

果然,随着李师傅的解石刀的起落,这块原石和原来的一样,全是白花花的废石。

老宋闭着双目,脸上死寂,花白的头发被冷风一吹,有些乱了。大腿微微颤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宋老板,还要继续切下去吗?”李师傅开口问。

老宋睁开双目,看着已经切了一半的石料,心灰意冷地摆了摆手。却不料一旁的姜老板开口了,“宋老板,你我也算是相交一场,不如这剩下的一半我买下来,十万块虽然不多,省着点用,也勉强能支撑一段日子。”

姜老板的一番话,可谓是情深意切,有情有义,一下子形象变得高大起来。来这儿的人见老宋的模样,多少有些狐悲之感,纷纷盛赞姜老板的仁义。

“看不出这姜老板还有这样的襟怀。”陶醉感叹,有点人不可貌相的感觉。

“我认识他多年,自以为还算了解他,没想到以前竟是看错了。疾风知劲草啊。”古老板说。

安翼在一旁眉峰微皱,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显白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