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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68)

那种鱼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明白为什么店家在上这道菜的时候,客卿犹豫的模样。

而那位被鱼刺戳了手指头的画家,端着酒碗闹腾着。

“岩王老弟,给哥哥满上!满上!”对方举杯冲着那头山峦说。山峦不应答,他就转头面着客卿叫喊着。

我大受震撼。

回头望一眼钟离。

客卿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模样,恼怒是没有的,反而托着下巴看着画家的闹剧。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便说:“无事,这种鱼无毒,只是致幻罢了。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会好。”

不不不,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于是客卿问:“还有什么疑惑吗?”他用方才,我询问他传说内的细节,那样的语气应我。

如此冒犯您,不会生气吗?

钟离好像有些诧异,问道:“为何要生气?”

客卿从酒楼往下看,看璃月灯火如天上繁星点点。他看着那些小船几乎不可见的渔火。

“人从点燃第一团火开始,这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将画家未成稿的画作拿了出来,上面绘着一个矿洞,画面上没有人,只有一只酒杯。

人们自发断后,同夜叉并肩作战。他们抵御深渊的来袭。

在这场战斗开始之前,他们为岩王帝君敬了最后一杯酒,然后投身入漆黑的深渊中。

若要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一场火,就要用漆黑如夜的打火石打磨一桩火。黄金所做的酒杯映着火光,他们高举着火与兵刃。

在他们逝去之后,山岩之主看向那边,于是群岩寂静。

自那之后,世间所有的火,都在这片沉默中熊熊燃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端起酒碗。

碗中酒水只余浅浅一层,映着天上月亮,映着璃月的灯火万千点。

我见他仰头,便饮一牙弯月,一团柔而炙热的火。酒碗放下,能见着他微微眯上眼,那朱红于今夜是未升的太阳。

回家去吧,明日还要准备葬礼。客卿说。

一切又安静下来。

只有那团火在燃烧着。

在奔赴命运的人死去之后,也仍旧燃烧着。

请从绝处,读我侠义

青柳石桥,提灯执伞暮雨下。

背后负剑的男人轻佻问话道:“上面还有个观雨的客人,你我换个地方打可好?”大剑无鞘,雨落其剑脊极快滑下。使旁人瞅见的不是这好剑正在散发幽光,而是腰间挂的有一枚无光的神之眼。

麻石作的平桥,没有名字,但没事,反正几百年后,它会有一个新的名字。

带剑男人站左桥头,他的仇家站右桥头。

桥中间还有一个人一伞一方灯,除此之外啥也没有。他就这样站着,从桥上看桥下流水,哪怕发生在身边,别人的江湖到底跟他没关系,就算此身站在两个剑拔弩张的剑客刀客中间也是一样。那撑伞的黑袍男子微微把伞往上抬了抬,是个有纯金眸子的家伙,他抬伞也不看人,看的是这场雨。

仇家没回应剑客,反而提刀冲来,脚踏桥面水洼踩碎一池西垂的太阳。

“哎……”剑客起步,摁在黑袍男子肩上借力,抽剑直视前方,忽地说道,“我叫古华,嗯,应该是一个剑客。”

黑袍男子皱眉,他在这个剑客身上闻见了酒气。

八月的最后一天,老人来到往生堂,手里捏着个装满摩拉的袋子,那后背还挂着个长布袋。他按照规矩扯了素白纸片放在案上,意思是要白事。若是客人拿的那金箔纸片,意思则是要“金银”。

胡堂主正在理长香,攥了四五根,看了白纸片,她站柜台后面问:“这是给谁家的白事呀?”

老人便答:“吃虎岩那边桂花巷,倒数第二家。”

桂花巷是璃月的一条小巷子,因着巷口有两棵老桂花才得名。

胡堂主把香放到香盒里,明白了客人的地址,再问:“是家里边哪位呀?”

老人又答:“我自己。”

“这样啊……”她偏头的时候,帽上梅花抖动两下,“客人可是有看中的好去处么?”

胡桃言谈生死的时候并不避讳,这都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程。不过亲自过来预备后事的人呢,也不多。

不多嘛……也是有的。

所以要好好问清楚在哪儿,要去哪儿,是不是家中无人,可需要往生堂替他上几年香什么的。

方才回答得顺溜的老人,现在却不知道回答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往生堂有一位博学多才的客卿,想来风水堪舆,医卜星相都懂一些,我想问问他的意见。”

老人眼见这位年幼的胡堂主“唉”了一声,身子一矮,“啪”一声响,原来刚刚是站在柜台后面放着的小板凳上。她蹦蹦跳跳,并没有摔痛一样,麻利地跑去后面厅堂,过了几分钟,拉着个男人走了过来。

拥有金眸的男人问话:“老先生,要葬什么呢?”